萧惊妍知道,沈亦书越是这般笑着,就越是危险。
只因这笑容她见过。
当年先帝在位,边关告急,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一封接一封送入京城,满朝文武噤若寒蝉。她奉旨驰援前线。为行军方便,她特意女扮男装,扮作一个不起眼的偏将,化名“萧岩”,混在军中一路北上。
而她也是到了边关才知道,那位深陷重围的将领,竟就是沈家那位极负盛名的少年将军沈亦书。
那时的他,不过二九之年,却已威名远扬。边关的苦寒将他的皮肤吹成了小麦色,可那双眼睛依旧是温润的,令人见之忘俗。
她记得那一战,他被敌方将领围困在中军,那敌将骑在高头大马上,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高声辱骂。
便是连萧惊妍都听得怒火中烧,几欲拔剑了,可沈亦书只是笑着,唇角微扬,眼底却满是寒意。
她当时见这模样,心里还犯嘀咕。这人怎么被人骂了还笑得出来?
可下一瞬,她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。
只觉眼前寒光一闪,那敌将的人头已经滚落在地,鲜血自断颈处喷涌而出,溅在沈亦书银白的甲胄上,星星点点的,像是落了红梅。
他却只慢条斯理地甩去剑刃上的血珠,收剑归鞘,脸上依旧是那副含笑模样。
萧惊妍自问不是没见过血的人。可那一刻,她握着缰绳的手,却在微微发抖。
从那以后,她便记得了。这人,越笑,就越是吓人。
此刻,萧惊妍被他箍在臂弯里,整个人悬在半空中,不上不下的。
可她破天荒地没恼。
毕竟,当初是她先招惹的沈亦书。
那时候在军中,日日夜夜对着同一个人的脸,看着他在沙场上运筹帷幄,看他卸去铠甲后温润清隽的眉目,看他在月光下独酌时微微垂下的眼睫,薄唇贴着杯沿时候,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……
她就是存了心思,想看看这样一个仿佛永远不会失态的人,动情时究竟是何种模样。
于是她开始刻意靠近,故意在他面前展露那些不该出现在“男子”身上的破绽。
她甚至有些恶劣地期待着,这位清冷矜贵的沈将军,会不会在她面前失了分寸。
结果不出她所料。但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,这一切不过是二人行军途中太过寂寞所致。
边关苦寒,人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