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杏满脸担忧,嘴唇翕动了几回,终究没敢多言,只乖乖退到一旁,目送沈慕昭独自进去。
牢内逼仄昏暗,空气里满是潮湿腐朽的气味,混杂着铁锈与霉变的腥臭,令人作呕。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点着一盏油灯。
狱吏手中提着一盏灯,躬身引路,余光偷偷打量这位素来以温婉贤德著称的皇后娘娘,心中暗自纳罕。
这位主儿不好好在后宫待着,怎的来了这种地方?
还戴着摄政王的扳指,这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,他们可就全完了!
行至一间牢房前,狱吏停下脚步,拿起手中的水火棍猛地往栅栏上一敲,“咣当”一声巨响。
“有人探视!”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沈慕昭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,不动声色地递到狱吏手中,语气平淡道:“你先退下。”
狱吏眼珠子一亮,指尖触到沉甸甸的银两,顿时眉开眼笑。
他慌忙将水火棍往腰间一塞,双手接过银子,点头哈腰地连声道:“是是是,娘娘慢聊,小的在外头候着,有事您吩咐!”
说罢,他便躬着身子倒退了几步,转身一溜烟地走了。
沈慕昭收回目光,看向牢房之内。
听画蜷缩在墙角,一身囚衣早已污秽不堪,头发散乱,很是狼狈。
她抬眸看见来人是沈慕昭,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意外,随即又恢复了沉寂。
她知晓沈慕昭惯来与萧柔不对付,而她又曾是萧柔的亲信。此刻这位皇后娘娘屈尊降贵来此,难保不是打的什么主意。
听画没有动弹,只看了沈慕昭一眼,便又垂下眼眸去:“娘娘来此作甚?这牢房脏得紧,莫要污了娘娘的脚才是。”
“再有,娘娘若是想知道贵妃娘娘的事,只怕是来错地方了。贵妃娘娘如今对奴婢百般防范,奴婢也快要被处死了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沈慕昭闻言,却是不恼。
她向后一靠,不紧不慢地在狱吏搬来的椅子上坐下,单手支着下颚,唇角微勾,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,目光幽幽落在听画脸上。
“你倒是个忠心的。”沈慕昭轻笑着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感叹,“只可惜,你忠心了一辈子的人,如今要你的命。而你讨好的人,除却床榻上,平日里都不会多看你一眼。”
她顿了顿,垂下眼眸,把玩着指尖的丹蔻,漫不经心道:“你说,你这辈子,图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