羡慕她有疼爱她的父母兄长,羡慕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,羡慕她哪怕跌落谷底,也总有人伸手将她拉起来。
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甘心了。
所以她拼命往上爬,拼命想要将沈慕昭踩在脚下。她想将那些沈慕昭珍视的东西一件一件毁掉,让她也尝尝自己受过的滋味。
可此刻站在这里,看着刑台上那些她一直想要保护的族人,她忽然不知道,自己这些年争来争去,到底争了个什么。
萧柔垂下眼眸,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她蓦地背过身去,不再看刑台,也不再看向沈慕昭。
沈慕昭的目光从萧柔的背影上缓缓收回,唇角微微勾起。
那笑意不浓不淡的,却莫名叫人心里发寒。
她重新将目光转向萧母,不疾不徐地开了口:“萧夫人方才说,要将萧柔腹中的孩子过继到本宫名下?”
她顿了顿,笑意加深了几分:“这般大的礼,本宫可消受不起。”
萧母面色一白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被沈慕昭打断了。
“再者说——”沈慕昭垂眸,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口,“萧夫人方才也说了,这是龙裔。既是龙裔,那便是天家的血脉,岂是萧夫人说给谁、便能给谁的?”
她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萧母那张惨白的脸上,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,仿佛是真的不明白,她为何会说出这般荒唐的话来。
“还是说,在萧夫人眼里,这天家的子嗣,也不过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?”
这一顶“藐视皇权”的帽子扣下来,让萧母脸色一白,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。
围观的百姓中又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。
沈慕昭却已经懒得再看这出闹剧了。
她收回目光,侧首看向身侧的监斩官。
那监斩官约莫四十来岁,生得方脸阔额,此刻垂手侍立在一旁。
按着方才萧家人的表现来看,他已然猜出了面前这个衣着朴素,却气度不凡的女子是当朝皇后,沈慕昭。
沈慕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朱唇轻启道:
“大人,时辰已到。”
短短几个字,轻描淡写的,却让刑场之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。
萧母的身子猛地一颤,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沈慕昭。
她方才说了那么多,恳求、讨好、利诱,什么办法都使尽了,可沈慕昭只说了两句话,便断了他们萧家的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