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几何时,她在漫天风沙的边疆,亦是这般倚着营帐立柱,抬眸遥望星河。
那里的夜空,比京城的更为澄澈辽阔。
那时的她,身旁也有父兄并肩,她不必步步为营,不用小心翼翼,无需为家族存亡殚精竭虑,更不曾认识那个让她耗尽真心、终得一场空的萧珩。
她垂落持着酒坛的手腕,指尖松松搭着栏杆,仰头凝望着星河,轻声喟叹:“物是人非,我也已非我。”
沈慕昭仰头喝了一口,酒一入喉,便被辣得咳了几声,蹙眉道:“这酒竟这般烈?也难为他们爱喝。”
她小口小口地抿着,只觉心头难得地放松舒坦。
不去想什么阴谋算计,不去想什么皇后仪态,更不用忍着恶心去贴萧珩的冷脸。
这感觉,可比以前自在多了。
酒意微醺之际,沈慕昭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出现一个冷冰冰的身影,惹得她眉头微蹙。
她莫名想起近几日的种种。
昔日纵然疏离,他也从未这般刻意躲避,可自那日萧珩赐婚,他便处处避着她,远远望见便即刻转身,纵使偶遇,也只剩一脸冰冷淡漠,眼神疏离。
她不知自己何处做错,更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冷漠究竟缘由何在。
许是因为饮了酒,她连日来压抑的情绪一并都释放了出来。
她莫名地就觉心下委屈,堵在胸口,酸酸涩涩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沈慕昭垂眸望着坛中澄澈的酒液,睫毛轻轻颤了颤,低低叹了一声。
她下意识偏过头,轻轻甩了甩脑袋,想将那人从脑海中彻底甩开。
别想了。
本就殊途陌路,他避她,原也是情理之中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京城长街另一端。
萧惊渊一身玄袍,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,刚出宫门,正欲登车回府。
这些时日,他刻意收敛心思,埋头处理公务,以强迫自己不再打探关于沈慕昭的半点消息。她是当朝皇后,身居高位,本就与他殊途陌路,他不该、也不能再多牵挂。
何况,她的心里没有他。那赐婚旨意下来至今,她从不曾问过他哪怕只言片语。
他能做的,只有将自己的势力借给她,以报儿时救命之恩。
可身侧的影二垂首立在原地,神色局促,眼神躲闪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萧惊渊眸光微沉,薄唇轻启,有些不悦:“何事?直说。”
影二喉结滚动,支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