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萧珩……
沈慕昭眸光微冷,眼底划过一丝讥讽。
现在的萧珩,满心认为自己心悦他,尚且未拿到沈家兵权,正是需要利用她的时候,绝无可能会想让她死的。
那么,另外一个人,又是谁?
九幽堂素来不死不休,从无败绩,却也从不轻易出手。
而这人,竟不惜动用顶尖势力来取她性命。
她重生归来,步步谨慎,从未刻意树敌。除却萧珩与萧柔,她想不出朝中还有谁,对她怀有这般恨意,如此想要她死。
沈慕昭垂眸苦思。
萧惊渊并未出声,只目光扫过她唇角的那片青紫,眸色渐深。
昏黄的烛光落在她脸上,衬得她本就娇妍的面容愈发孱弱苍白,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有些许放空,睫毛轻颤,瞧着愈发清凌无辜。
她身子极轻,靠在他怀里,腰肢纤细轻软,不盈一握。身姿更是单薄得仿佛力道重些就会被折断。
他分明记得,小时候的沈慕昭粉雕玉琢,胖乎乎的一团,便是出征归来时,也是清艳绝仑、明媚张扬的。
可不过这入宫的些许时日,便清瘦了许多。
萧惊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,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沉默半晌,他收回手,没来由地转移了话题,轻声发问,像是随口闲谈:“你在宫里……过得如何?萧珩待你可好?”
话一出口,他便有些自嘲。
他是臣,她是君妻,君臣有别,尊卑已定。按道理,深宫冷暖,帝王恩宠,皆是皇家内事,与他这个摄政王毫无干系。
他本不该问的。
可他做不到。
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处境有多艰难,否则,她也不会在新婚之夜委身于他,只求他的庇护。
可他始终拿捏不准她的心意。
他不知道,被萧珩百般冷待,受尽磋磨的她,心底是否还残留着对萧珩的念想。
毕竟那是她名义上的夫君,是她曾经……或许喜欢过的人。
他不愿逼她,更不愿用权势去强行捆绑她的人生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她亲口说一句不好,说一句委屈,说她是如何被萧珩冷待,被妃嫔以下犯上,说她在这深宫里是如何步步惊心、孤立无援。
只要她开口,他便有理由带她离开。
如今的萧珩,根基未稳,羽翼未丰,根本无力与他抗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