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渐行渐远,路旁一处小巷内,一名小厮装扮的人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匆匆忙忙跑回去汇报。
长乐郡主府中。
寝殿之内,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响不断炸开。
几名贴身丫鬟垂手立在一旁,个个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出。
周长乐已是怒极,疯一般抬手,将案上陈设的杯盏瓷瓶尽数扫落在地,脆响不绝,仿佛要把满腔愤懑尽数宣泄出来。
她猛地俯身,一把攥住跪在地上前来报信丫鬟的双肩,指节死死扣进对方衣料,声色尖利地质问:
“你再说一遍!方才陆渊哥哥,是同谁待在一处!”
那丫鬟被她揪得浑身发颤,吓得几乎失语,牙齿不住打颤,磕磕绊绊地回话:
“府、府里派出去的小厮回禀,说是看见世子爷,与一位姑娘举止亲昵,二人在茶楼之中,整整待了一整个上午。”
周长乐松开攥着丫鬟肩头的手,重重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怒火,沉声问道:
“那贱人是谁?查清楚了吗?”
婢女垂着头,缓住心神,身子微微瑟缩,嗫嚅着回话:
“派出去的小厮说,那人进了户部郎中姜德文大人的府邸,许是,许是姜家的姑娘?”
“姜家?”
周长乐神色骤然一僵,像是猛然记起一桩要紧事,
她全然顾不上眼前一团狼藉,当即转头厉声吩咐身侧侍女:
“流火,速将前几日宫内探子递来的秘报取来!快去!”
唤作流火的婢女连忙应声,脚步匆匆奔至妆台前,掀开案上的红漆木匣,从中翻出一封已经拆封的信笺。
周长乐伸手一把将信封夺过,指尖慌乱地拆开,从头至尾又将秘报匆匆通读一遍。
捏着信纸的手掌止不住剧烈发抖,她死死攥紧,却依旧压不住满身战栗。
对上了,又对上了。
又是这个姜家。
她五指骤然收紧,掌心的信纸被死死攥揉,边角褶皱遍布,字迹被揉得模糊一团。
身前铜镜光洁透亮,清晰映出她的模样:
此刻,名满京都的长乐郡主,眉眼彻底覆上沉沉阴翳,面色可怖,全然没了往日娇贵的半分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