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织锦缎印花旗袍的女人从厨房出来,那旗袍应当是家中老裁缝的手艺,花纹繁复,色泽浓烈,腰身掐得实,紧紧包裹着她年轻的身段。
她不加掩饰时,走起路来脊背挺得直,步子迈得稳,带着一股与浦南巴湿热岛屿格格不入的韧劲儿,反倒似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修竹。
从早上接到尤斯夫那通电话开始,林尘荀眼底的阴霾便如积雨云一般,久久难以消散,然而,就在看到乐少青走出厨房这一刻,那种焦躁竟奇异地平复下去。
半个钟头多前,林尘荀叫李敬查了航运,林家去南美的货轮十天前才刚刚离港,单程横跨太平洋就得晃悠四十五天,这还不算在当地寻找种源以及繁琐的清关手续等。
这一来一回,最快也得三个月后,才能拿到她想要的种子。
太慢了,林尘荀不想要乐少青等太久,直接拨通南美那边最大的农产品原料商的电话。
几分钟后,经过层层转接的越洋电话终于打通,紧接着是个中年男人标志性的大嗓门,带着拉美特有的热情感,“哦!上帝啊,小林老板!你可真是一年多没给我打过电话了,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!”
南洋与南美,虽然隔着半个地球,但因为热带气候和多元文化的熔炉效应,商人们的性格里总带着几分相似的狡黠与圆滑。
他们乐观、知变通,以及嘴里像跑火车一样没个把门。
林尘荀对这种风格早已免疫,他靠在椅背,单刀直入打断对方的寒暄,“路易斯,叙旧的事以后再说。我有笔生意找你,我要玛雅人吃的那种奇亚籽,你能找到吗?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,随即传来一阵笑声,还以为是多么罕见稀少的玩意儿呢,“奇亚籽?哈!那不过是墨西哥乡下人种了喂牲口的吗?你要它做什么?别说我没提醒你,小林先生,那东西口感粗糙,拉去南洋,估计连当地的土著都嫌它硌牙。”
“我的妻子需要。”林尘荀话里没有玩笑意味,“先给我收五吨,要最好的品质,五天内能不能凑齐?”
“五吨?!”路易斯倒吸口气,“上帝啊,你搞那么多干嘛?你妻子是养了一群牛吗?整个墨西哥南部一年也产不出多少这东西!行吧行吧,看在你老子当年给我留了一条命的份上,我给你凑!凑齐了直接给你发三宝弄?”
“嗯。”林尘荀应了声,目光落在窗外的棕榈树上,“货款我下午就让人打到你的账户,另外,这批船和货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