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承安坐在面前,心口仍是止不住地连连起伏着,却低头盯着木案,久久不语。
他怎会不明白如今的朝堂,多是蝇营狗苟,清正之气全无;太子麾下结党营私的如今又投到四皇子那头,朝臣个个打着内心的算盘。
当今圣上虽有心压制,却已然有力不从心之象。再看西北,宁珵远回朝之后西辽蠢蠢欲动,朝堂银钱却仍是尽数被敛走,国库空虚,皇家高塔摇摇欲坠。
他身为礼部尚书,自然知晓已经腐败到何等地步。再者慕家一直都顶着太子党的帽子,而四皇子已经有了动作…
思虑良久,他终是开口:“可你怎么办呢,言儿?箭若离弦,再无退路。”
“我会站在他身侧,共征天下。”
慕承安又是沉默半刻,犹豫着从怀中取出一卷信笺,愁眉不展地将它铺开在木案上。
待凑近一瞧,慕知言瞳孔骤缩。
和离书?!
“大哥哥,这是何意?”
“他签下这和离书交予我,叫我万不许透露。倘若日后真有不测,也能保你不受牵连。”
看着铺在案上他签字画押的信笺,鲜红的指印押在“宁”字之上,她心头惊怒交缠,眼底明明含着几分薄怒,可鼻尖微酸,又漫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。
原来他早就为她想好了退路,若是事败便可与慕家撇清干系,将她保全。可是,他又怎知她不愿并肩齐行。这世间哪有夫妻只愿同甘,不愿共苦的道理!
“他不叫我告诉你,只托我危难之时无论如何劝你签下。可我知晓你的脾性,认定了的事万不会掉头转向,你们两夫妻倒是倔得般配。言儿,慕家为着你愿助他一臂之力。”
望着眼前从小到大便处处护着自己的兄长,慕知言眼眶顷刻泛红,泪珠无声滚落在颊边。她不知道此事到底作何结果,她更不知道宁珵远是否能如愿推翻齐姓,更未料到慕家也愿助力。可事到如今,她唯一能选的,就是信他。
慕知言抓着书案上的和离书冲去了宁珵远的禅房,“啪”地一声将纸张拍在桌上,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望着他,眼里尽是怒气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见她不应,低头望了望身前的纸张,他这才有些明白过来。
“我还当慕兄是个靠得住的,竟才半刻,就将我卖了。”
宁珵远一边故作镇定地将纸张整整齐齐折起来收着,一边摇了摇头,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