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撑着一点勇气,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你不记得你我床榻之间的耳鬓厮磨?不记得你的手放在我胸前千万次?你不记得,你是我的妻?”
他一步一步靠近,一双眼窝深深凹陷,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少女。
慕知言心口似是被重锤猛击一般剧烈地痛起来,脑中似惊雷炸裂:“你别说了。”
她慌忙抬手,紧紧按住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随着眼前这人熟悉且苍白憔悴的样貌撞入眼底,那些尘封已久、尽数遗失的过往记忆忽然毫无征兆地,如同决堤泉涌般汹涌冲上脑海,纷乱破碎的画面层层叠叠在脑中翻搅,搅得她头晕目眩,心神几近溃散。
她看见,那日宁府整座府邸挂满喜绸,里外均是沉旧发暗的枣红,自己身着厚重嫁衣,凤冠沉重压得肩骨发疼。
而身侧男人一身大红吉服,更衬得面色病态惨白,眼窝一圈淤红,那双素来冷冰深陷的眼眸,沉沉落在她身上。
他指尖微凉,骨节嶙峋,依照礼制扣住她手腕,掌心寒凉入骨,像是冰凉的枷锁。
一拜天地,阴风穿堂,喜烛一瞬双双矮去半截,火光暗沉近乎熄灭;
二拜高堂,牌位静默伫立,满堂鸦雀无声;
夫妻对拜,两两对视,从此爱恨纠缠,不死不休。
见她神色痛苦,男人未有半分怜悯,竟扯出阴恻的笑意,心底翻涌着病态的满足。
“言儿,我忘不了,你也不能忘才是。”
四下寒风乍起,林间枝叶狂乱作响。他忽而伸出冰冷的手,握住慕知言藏在身后的手腕,将她引着探入自己轻薄的衣衫间。她还未来得及抽回,就被他强按着摸到了腰间那枚月牙状的胎记。
“你记得就好,这一世你也逃不了。”
慕知言抽出手掌,一脚踏入冰凉的溪水,鞋面被浸得透湿也顾不得。
她此时手无寸铁,仅凭肉搏对抗兴许能有几分胜算,可不是为何身子如被抽干了一般无力,甚至连站稳都要耗尽全身气力。
她只得张口高呼,后山虽然偏僻,但总有人经过。
张口瞬间却被那人一把拉到身前,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将她半张脸紧紧捂住。这只手根根骨节分明,皮肉薄的贴不住骨头,却力气异常之大。
浸着药草的气息顺着耳后飘过她的面颊:
“言儿,日后再见。”
只一霎那,他便在林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