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能嫁他。”
顾行之眼底闪光一丝期冀,然而很快便被掩藏尽:“京中虽传他流连青楼,却并不似那般夸张。青楼女子凄苦,周公子以礼相待,替她们赎身求得自由,也为君子之举。”
“我心有所属。”
空气在此刻凝结,整片桂树林静得只剩细碎桂花簌簌落地的声响。慕知言眼底写满猝不及防的错愕,她素来知晓夏韵直爽,却不料竟这样直白道出了少女心思。
“夏姑娘…应顾全大局。”
“我不知道何为大局,拿我一生的幸福,去成全旁人的算计便为大局?强行成婚只会埋下祸根,何来顾全一说?”
“你可知世家大族最忌肆意妄为,你夏家如今稳立朝堂,可若一朝变天,大厦倾颓不过一瞬。你与周公子的婚事便是两家立足最有力的根基,怎能如此妄为?”
顾行之话音陡然拔高,眉宇紧绷,胸腔起伏不定,字字裹挟着翻涌的心绪。他眼底满是忧心,却句句发自肺腑,声声掷地,语气却格外激烈。
夏韵强忍的泪水霎时决堤,肩头不住颤抖,压抑的哭声破嗓而出。这些道理她哪里不懂,可这话从面前这人口中说出,心口像被撕裂一般疼痛。
为什么要劝她自己承受下一切,为什么不是和她站在一起面临困难。
她抹了一把眼泪,随即转头向林子那头跑去,只留下仓皇远去的背影。顾行之立在原地,他握拳垂臂,方才激昂紧绷的眉眼骤然松弛,垂落的肩头藏不住深重失落。
“你就是李宴,对不对?”慕知言打破了沉默。
话音入耳的刹那,他错愕地抬起头,目光直直向前,满是猝不及防的讶异。
“夏韵只说你与他相似,可见你将她推向那门婚事,想必你是怕他夏家日后稍有不慎,落得和你李家一样的下场。”
“慕夫人洞察世事,看得分明。”
“你未曾想过带她离开?”
他长睫垂落却遮不住眸底一腔苦楚与失意:“顾某尚有大事未成,怎能拿她一世幸福做赌注。我给不了的,周家应有尽有,地位权势,荣华富贵,够她用一生安稳忘却年少时微不足道的一点心意。”
慕知言静静地望着跟前垂首立着的男子,确如他所说,李家一日不平反,顾行之就只能做一个一无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