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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雪夜。
    一个裹着素衫的女子抱着怀里刚满月的婴儿跪在宁府大门前。
    天色已经暗了许久,她不记得自己跪了几个时辰,只听得打更的过了一道又一道。雪已经从薄薄一层埋到了腰间,身下裤衫尽湿透了,小腿和脚趾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    恐怕以后这双腿就要废了吧,她这么想着,却依旧跪着不走。宁府的大门紧紧锁了一日,连一个出入的都没有。
    怀里襁褓中的婴孩平稳地吐着气儿,她几乎将所有被褥衣服都裹在了孩子身上,这孩子的小脸儿仍然被冻得通红。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孩儿,一滴泪终究是不争气地顺着长睫滑下,只是还未滴落,就在睫尖冻成了冰滴。
    再挺一会儿吧,若是倒下了,孩子也活不成了。
    她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,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。
    忽地她腰间一阵失力,眼前万象全变成了一片漆黑,整个人失去重心一般直直仰面倒了下去,手中的孩子被她双手一抛落进了雪地,刹那间孩童的啼哭如刀尖一般划进她的耳朵。她挣扎着想要起身,全身却再也使不出一丁点力气,宛若被人抽了筋骨一般死死地倒在雪地里。
    正在此时,宁府的大门“嗞呀”一声开出了一个缝。
    “快把人抬了,夫人吩咐,叫不能死在了门口,惹得非议。”
    眼前视线已经模糊,她只觉得有人将她裹进了一床草席,席面触着冰凉,却比雪地好上许多。婴孩的啼哭声越来越远,她拼尽周身最后一丝力气喊道:“他是宁家的孩子…”
    下人赶忙捂紧草席中女子的嘴,将她塞进一口麻袋,丢去了城郊的乱葬岗。
    “夫人本想连这孽种一起丢了,老太太却说宁家现下无子嗣,总得留个种。”那老仆一边将孩子抱起,一边晦气地扇着手绢捂住鼻子。
    “谁知道是不是宁家的种啊,指不定是那女人和哪个男人生的野种。”旁边跟着的老妈子亦是满面嫌弃。
    婴孩被下人抱去了主屋宁夫人怀里,她是个年轻妇人,眉眼间却并不显温和,反倒是有些不合年岁的老辣。
    宁夫人走近,掀开层层被褥,瞅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,眼中满是厌弃。嫁来宁府多年,自己却一直无所出,谁料将军西征途中竟被一个野女人抢了先,生出一个来路不明的长子。
    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这孩子留不得。
    “去找个嬷嬷养在偏院,将军不许此事声张,莫派多了人手。”
    宁夫人轻描淡写几句话,下人都会得她的意思。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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