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皱紧了双眉,眼中满是疑惑:“你这么想我?”
慕知言表情痛苦地闭了闭眼,梦中景象实在像一把尖刀剜着她的心脏:
“你出去吧,帮我把银铃唤来。我不想见你。”
他没再追问,只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褥:“你刚醒,不要多想这些扰神的事情。有我在,我护你和慕家周全。”说完这些,便起身出去了。
没一会儿银铃小跑着进了帐子:“小姐!您昏了三天三夜,奴婢吓坏了!将军三日没合眼,大夫请了一轮又一轮也不见好,终于是醒过来了!”
银铃话还没说全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哭起来,那声音像是戏台子上的角儿,穿透了几面帐子还听得着,外头常遂吓得赶忙捂起耳朵。
“快别哭了,你这声儿险些把我又吓晕过去。”
听到这话,她立刻收了哭腔:“小姐可好些了,可有大碍?”
慕知言试着挪了挪身子,除了觉得周身疲惫不堪,没甚力气,倒也无其他不适:“不打紧,我问你,这帐子究竟是怎么起得火,你可知道?”
银铃小声抽泣着:“奴婢听说军中出了奸细,烧了大批粮草,可粮草营离咱们远着呢,不知是何人跑到您这帐子里放了一把大火。将军一听,也不顾劝阻,直直地冲到火海里把您救出来了,胳膊烧伤了好大一片。”
慕知言想起刚刚宁珵远右臂缠着绷带,难道是为了救她烧伤的?
“他冲进火里救的我?”
“可不是吗,那日火烧得比帐篷还高,没人敢靠近。将军一个人冲进帐里把您抱了出来。”
他真的会不顾性命冲进火里救她吗?可为何在梦中,宁珵远竟在火光里把她慕家杀得一个活口都不留。
这究竟,是不是同一个宁珵远……
“罢了,恐怕这两日便要回京。你早些去替我收拾收拾吧。”
银铃离开后,慕知言盯着案前桂子香直直升起的一缕烟定神许久。
为了慕家帮衬而娶她,这点她早就明了。嫁去这些日子,她仍不觉得宁珵远会做出梦中那般穷凶极恶的事。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,会让他恨极了慕家,他又怎么会变成了文官侍郎?
是不是也许,这一世会不一样?
可那道士的话又像鬼魂一般绕在她耳畔:“此怨不解,世世纠缠……”
……
军营内,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跪在地上,他手脚被铁链束紧,铁索紧得已经嵌入皮肤。他低着头,嘴角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