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实在奇怪,每次没好气地挤兑他两句时,他倒反而满脸得意,若是规规矩矩恭敬着来,却落得他一副臭脸,难不成天生欠骂?
自小到大慕知言恪守规矩礼仪,讨得不少长辈喜爱,京城里是个人都夸她识礼数,有大家风范,真是从没遇见他这样的。
宁府到宫门路程虽不远,却也要穿过京里几条街市,为避开人群来,来回弯弯绕绕地走,也要耗费一些时候。
宁珵远和慕知言乘的马车宽敞,两人在车里面对面坐着,各自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街景。
慕知言虽并不紧张,却也知道此时入宫,定不只是寻常邀宴。
宁珵远瞧着面前端坐着的少女,她抬手轻轻撩开车帘,侧着头满眼好奇地打量着窗外,目光有些聊然,于是开口问道:“可是头回进宫?”
慕知言轻闻言,轻垂着手放下帘子,正过身来回他:“幼时随父亲赴过宫宴,倒是记不太真切了。”
“今日是皇后发的请帖,并不见得会面圣。皇后向来以仁德宽厚著称,不必太过紧张。”
“谢夫君提醒。”她双手叠放在膝上,颔首示敬。
瞧着她这一副拘束的模样,宁珵远也不欲多言,只是随口问道:“你与家中兄妹相处如何?”
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,慕知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
她脑中迅速揣摩宁珵远何故问出这么一个问题,难道是为了探听慕家家事?大哥哥在朝中受重用,难道他想探听大哥哥的消息?
忽地她回想起出嫁前在二哥的密室,曾碰见他悄悄潜入,他夜探慕府去了二哥哥的私库,定是有些什么阴谋,难道他想问的是二哥哥?
“家中兄妹和睦,相处甚好。不知夫君和兄弟相处得如何”
话一说出口,慕知言便有些后悔。虽说是顺着话茬接的,可京中谁人不知宁老将军苛待庶子,打小就把这个庶子扔在了庄子上不闻不问,恐怕宁珵远连见都没见过这个兄弟。
慕知言抬眼观察对面这人的神色,果然有些严肃。他抿唇不语,侧头望向车前,棕色的眸子闪烁着有些失神,像是在回忆什么,片刻才回过神来一般:
“兄友弟恭,只是不常往来。”
“夫君自回京朝事繁忙,前些年又一直在西北,往来少也是常事。”
慕知言只能胡诌着敷衍安慰几句,心里只盼着车夫快快赶路,早些到了宫里才好。这样四目相对地坐着,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