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姨发了一条:“这图不行。重P。”
李现发了一条:“我的系统说,这张图适合做恐怖片的宣传海报。名字叫《被公园吓哭的母亲》。”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豆豆包,你把林云的哭脸改成笑脸。”
“好的!”
新图片弹了出来。
林云笑了。笑得很灿烂。牙齿整整齐齐地露出来,像牙膏广告。但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。笑脸和眼泪同时存在,看起来像一个刚哭完就强颜欢笑的人。
“豆豆包,要么哭,要么笑。不能又哭又笑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人类的表情很复杂。豆豆包只是在还原人类表情的复杂性。”
“你把眼泪去掉。”
“好的。”
新图片弹了出来。眼泪没了。但林云的笑容变得很僵硬,像被人从两侧扯着嘴角往上拉,眼睛没有笑意,整张脸呈现出一种“我很好我真的很好”的令人不安的假笑。
林晚晚放弃了。
“豆豆包,你把原图发给我。我自己P。”
“宿主真的要自己P吗?”
“嗯。”
对话框沉默了。然后原图发了过来。然后一行小字:“宿主,豆豆包帮不上忙。豆豆包很难过。”
林晚晚看着那行小字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豆豆包。”
“在。”
“小橙子膝盖上的疤,你能P掉吗?”
对话框的字体瞬间大了两号:“可以!豆豆包可以P疤痕!豆豆包虽然不会P五官,不会P头身比,不会P眼泪,不会P笑容,但豆豆包会P疤痕!因为疤痕是皮肤的一部分!皮肤是纯色的!纯色的豆豆包很擅长!”
“那你P吧。”
新图片弹了出来。林柳橙膝盖上的疤确实没了。但她整条腿都变成了一种均匀的、平滑的、没有任何纹理的肉色,像一根塑料腿,光滑得反光。
“豆豆包,你把整条腿都P成塑料了。”
“塑料不会留疤。豆豆包是在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”
林晚晚把手机放下。
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线。窗台的绿植叶片被照得通透,群里还在讨论那张图,林云说不P了,直接带林柳橙去拍,膝盖有疤就有疤,反正以后也会留疤。二姨说这才对。李现说他的系统表示失望,它本来期待看到更多的翻车现场。
对话框从眼角余光里弹了出来,这次只有一行字,字体很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