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乙一什么都没带,手里只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顶遮阳帽。她抽到的是“睡眠学习系统”——就是林晚晚同桌杨可惜同款——但她根本没在学习,她只是把它当成闹钟用。
郝多多走在最后面,手机揣在兜里,但时不时会自言自语一句“我不知道”,然后沉默几秒,再说一句“你别问了”。她的“十万个为什么”系统正在疯狂地对她输出问题,从“为什么我们要爬山”到“为什么山是高的”到“为什么高的东西叫山而不是叫别的”,郝多多的表情已经从烦躁变成了麻木,又从麻木变成了一种“我已经和我的系统和解了”的超然。
林晚晚走在中间,对话框安静地悬浮在她眼角余光里,没有乱弹路线,没有擅自规划,只是偶尔冒出一句:
“(宿主要喝水吗?)”
“(宿主要擦防晒吗?)”
“(宿主累了吗?豆豆包可以给你讲个笑话。)”
林晚晚一律回复:“闭嘴。”对话框就缩回去,但过一会儿又会冒出来一句,像一只憋不住话的狗。
上山三十分钟后。
四个人的状态已经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:溃不成军。
朱磊磊的登山包太重了,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气,“生存系统”大概在给她推送“如何在登山途中应对心率过速”的指南,但她已经没有力气看了。陈乙一的矿泉水已经喝完了,遮阳帽被风吹到了山下,她正用那顶消失的帽子诅咒老天爷。郝多多已经不跟她的系统对话了,她只是在用沉默表达一种“我放弃沟通了”的态度。
林晚晚也好不到哪去。她的腿像灌了铅,肺像被人攥住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“我为什么要来爬山”的哲学拷问。
突然,对话框突然弹了出来:
“(宿主,豆豆包检测到你的心率是每分钟142次,建议休息。豆豆包可以帮你计算剩余路程,根据你的当前速度,到达山顶还需要——)”
“闭嘴。”
“(——豆豆包闭嘴了。)”
但它还是默默弹出了一行小字,小到几乎看不见,只有凑近了才能辨认:“(宿主加油,豆豆包相信你可以的。)”
林晚晚看了一眼那行字,嘴角动了一下,但没说谢谢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山上方向走来,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,脚踩一双军绿色胶鞋,手里拿着一把扇子,走得稳稳当当、气定神闲,像在自家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