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瑾请祖父安。”
八岁的合成瑾乖顺地上前,被城主伸手拉入身侧落座。
“乖!”
更难得一见的是,城主亲自替他拂去衣摆微尘,又顺手取过案上精致蜜饯小点,低声温声问询他可曾用膳,行为细致入微,疼爱之情溢于言表,丝毫不加掩饰。
席间一众贵族宾客看在眼里,纷纷顺势开口恭维,笑语连连。
“小少主小小年纪,风骨卓然,气度不凡,日后定是承袭城主基业的栋梁之才!”
“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有礼,真是天纵聪颖,合氏真是后继有人,白沙城福泽绵长啊!”
“城主好福气,孙儿乖巧聪慧,前程不可限量啊!”
一句句的夸赞连绵不绝,句句都在说合氏血脉昌盛、嫡孙天资过人、未来可期。
满堂皆是奉承喜气,纷纷附和叫好。
唯独一侧席位上的合清淮,面上温润笑意分毫未变,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。
可垂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,却于无人窥见的死角,缓缓、死死收紧。
指节泛白,微凉僵硬。
小少主!他们怎敢!
眼底的那层温柔笑意之下,飞快掠过一抹极沉的嫉妒与戾气,转瞬深藏,无人察觉。
他现在是城主最后的儿子,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城主,他的孩子才是小少主,这个野种算什么?。
近些年来,城中的贵族私下闲谈中,次次皆赞城主疼孙更胜疼子。
方才句句夸赞合成瑾天赋卓绝、可承基业的字句,都像是一根根细针,狠狠扎在他心底最阴翳的角落里。
这时几年来缺失的父爱,在合清净死后,全都转移到了他的儿子身上。
合清淮从前从未享受过得父亲的温柔、耐心、极致宠溺,全都给了那个年仅八岁的孩童。
而他合清淮,只剩下永远得体、永远稳重、永远不能出错的“少主身份”。
凭什么!为什么他死了还要占据一切!
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合清淮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这副爷孙同乐的场景。
看来是时候让他们消失了。
不过片刻,合清淮眼底的那抹阴郁便彻底地压回了心底,他再度恢复那副清雅绝尘的温润姿态,仿佛方才一切暗流从未存在。
可坐在不远处的林尽燃和顾倾月将一切收之眼底,两人对视一眼,不言而喻。
沉寂片刻后,合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