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尽燃脚步微顿,立在厅口,心口发紧。
他怎么来了。
虞留湘端坐在檀木椅上,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,在满堂暖色灯火里愈发清绝出尘。
脊背挺得笔直,身姿从容,眉眼间尽是淡漠疏离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在她踏入厅堂的刹那,便精准落定在她身上。
林尽燃忍不住暗自腹诽,这哪是来接人的更像是审人的。
“小燃。”
林尽燃梳洗过的发间还带着些水汽,身着城主府送来的素雅浅衫。
“大哥。”
她面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怯意,眉眼微垂,睫羽止不住地轻颤,完美复刻出了一个无辜受冤、饱受惊吓的寻常姑娘模样。
虞留湘站起身来,想要来到她身边,可一个声音止住了他。
“周兄莫急。”
主位之上,坐着方才地牢中温柔出声的年轻男子,白沙城的少主——合清淮。
他此刻已然褪去了昏迷虚弱的模样,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俊秀温雅,眉目温润如玉,唇角含着浅浅笑意,看上去便是个品性纯良的世家公子。
面上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,唇色发白,偶尔呼吸间带着极轻沉闷,想来方才苏醒不久,身子尚未完全复原。
眼前之人与的那个在黄沙里气病若游丝的男人相去甚远。
虞留湘和林尽燃皆站在原地隐晦地打量着他。
“周姑娘别怕。”
合清淮率先开口,嗓音温柔如水,听得人心底发软,发凉。
“今日之事,是府中下人行事鲁莽,不问缘由便将姑娘拿下关押,委屈姑娘在地牢中受了许久苦楚。”
他微微抬手,身侧的侍从立刻躬身垂首。
是那个凶神恶煞的侍从,现下看来到是顺眼了几分。
是从不发一言的跪下,用力地将头磕在白玉地砖上,清脆的响声传到所有人的耳边。
“咚——”
“求姑娘饶恕奴,是奴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姑娘。”
说完又是三个响头,响声刺得林尽燃皱眉,她活这么久还没被人这样求过。
她求助的望向一旁的虞留湘,接收到眼神的虞留湘出口制止。
“不必如此,你只是奉命办事。”
高坐之上,合清淮轻笑一声,缓缓开口。
“是清淮之错,府中下人不识变通,行事莽撞,错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