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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思虑纯熟,只待此刻抛出。
    这份急智,这份深度,这份毫不留情的锐利,彻底碾碎了宋承业“赋诗刁难”的企图。
    柳如烟在帘后,一直轻轻搭在琴弦上的素手,悄然停住了。
    指尖离开琴弦,悬在空中。
    珠帘晃动的缝隙里,那双总是含着朦胧雾气的美目,此刻清亮得惊人,一眨不眨地凝注在厅中那个青衫身影上,异彩连连。
    顾清源怔怔地看着陆怀瑾。
    他自幼苦读,博览群书,自认诗才不凡,心气极高。
    可刚才那首诗……其格局之大,讽刺之深,现实之痛,远非寻常伤春悲秋、咏物抒怀之作可比。
    这不是在写诗,是在用文字解剖一个时代,拷问一种人心。
    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窒息的震撼与无力感,淹没了他。
    他感到自己苦心孤诣构筑的那个“才子”的世界,在这句诗面前,显得如此狭小,甚至有些可笑。
    宋承业脸色铁青,青得发紫。
    他捏着酒杯的那只手,指关节白得吓人,微微颤抖。
    他设下的陷阱,他期待的窘境,非但没有出现,反而成了陆怀瑾表演的舞台,成了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利刃。
    那句“谁是真蠢人”,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。
    周通和几个跟着起哄的公子哥,早已羞愧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    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,尤其是不敢看宋承业铁青的脸。
    大厅里,落针可闻的死寂持续着。
    直到珠帘之后,传来一声极轻、却清晰可辨的响动。
    是琴弦被拨动的声音,不成调,只是“铮”的一声,像是某种沉寂被打破的前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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