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陆怀瑾没有动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现代历史学与社会学双料博士的思维开始运转——冷静,冷静,先搞清楚状况。
他强迫自己坐起来。
身体还是软的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床边摆着一双布鞋,他踩上去,扶着墙走到桌边。
桌上有一面铜镜,磨得不算光亮,但足以映出人影。
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。
约莫二十出头,眉目清秀,面色苍白,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。
这不是他的脸,却又有几分说不清的熟悉感。
就在他盯着镜中人发愣的时候,脑海里突然涌进一股乱流。
破碎的画面,嘈杂的声音,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——
父母早亡,寄人篱下,被人呼来喝去,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。
直到有一天,临安府云家来人,说要招他为赘婿。
在大夏朝,赘婿比娼妓还不如,是读书人最不屑的身份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。
于是他进了云家的门,成了云浅浅的丈夫,也成了这府里最卑微的存在。
陆怀瑾扶着桌子,指节捏得发白。
荒谬。
太荒谬了。
他,一个现代双料博士,穿越到了一个架空的古代王朝,还成了什么赘婿?
但身体里残留的记忆不会骗人。
那些屈辱、恐惧、绝望,像潮水一样涌来,真实得让人窒息。
“姑爷,药来了。”
小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陆怀瑾转过身,看到少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,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。
“多谢。”
陆怀瑾接过药碗,低头抿了一口。苦,但能忍。
他一边喝药,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:“我落水之后,脑子有些昏沉,好多事都记不清了。
小竹,你跟我说说,这府里如今是什么情形?“
小竹斜了他一眼,“姑爷连这个都忘了?”
“记不太清。”陆怀瑾放低姿态,语气平和,“你若是嫌烦,便当我没问。”
或许是他的态度比往日软和了些,又或许是小竹本就藏不住话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。
“云家是临安府有名的大商号,做的是绸缎和茶叶的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