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行至盘山险道时,天色愈发阴沉,雨势也越来越猛,本就泥泞湿滑的山路更是难行。
众人都不愿再走,可山中并无可供栖息的山洞,官差也未喊停,叶栖竹只能搀扶着父母小心前行。
山风漫卷,草木萧瑟。
叶清重病多日,人瘦了一圈,但眼睛神采却更加明亮。
他侧头叮嘱叶栖竹:“山间湿气重,雨势又猛又急,岩土不固。箬箬,小心石体崩落。”
叶栖竹凝眸网上看去,豆大的雨点砸得她睁不开眼睛。
也许是恍惚了,她好像看见高处有什么晃了一下。
山风呼啸,瓢泼大雨倾盆而下,一行人走到最险的盘山隘口时,头顶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声。
地底瞬间也有闷雷滚动,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颤。
官差刚出声提醒不对劲,两侧陡峭的山壁便骤然震颤开裂。
轰然一声巨响,山壁骤然崩塌。
顷刻间,乱石、泥沙、断裂的枯枝朽木顺着崖壁轰然倾泻而下。
有人躲避不急,被上头冲下来的泥石席卷,一路朝山下滚去。
有人尚且来不及惊呼出声,迎面而来的泥沙已将他的口鼻淹没。
漫天的泥沙遮天蔽日,压得人睁不开眼。
耳边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呼乱响,混乱之中,叶栖竹拉住了陈音和叶听淮,听淮又拉住了婵娟,陈音的手紧紧拉住叶清。
他们五个人紧紧抱在一处。
此时前路后路都已被泥石截断,雨帘里视线一片朦胧,四下皆是崩石滚落的闷响、树木折断的脆响。
和无数道哭泣、惊呼、恐惧、慌乱。
叶栖竹也被这剧烈的晃动颠簸,吓得心头一紧,然而她又很快把这慌乱压了下去。
越是生死关头,越不能乱。
此时她浑身已被冷雨浇透,心情也如身上一般冷。
但身上越是冷,头脑却越清晰。
她拉住婵娟和叶听淮,将二人连带着父母一起拽到一处向内凹的坚厚崖壁下,那里背风避雨,又不易被上方落石砸中。
随后又安慰了已经被吓得腿脚发软的叶听淮:“别怕,别哭,也别乱跑。听你婵娟姐姐的。”
叶栖竹转向婵娟,声音稳而低,压过风雨轰鸣:“贴着石壁站稳,缩在角落,护住头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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