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渊之下,第三渊的极深处。
那原本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黑暗中,缓缓睁开了一只浑浊的巨眼。
那只眼睛大得如同一座悬空的小山,瞳孔中倒映着上方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青铜光点。
一道古老而腐朽的意念,在这死寂的深水中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“傀儡……”
那意念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迟钝,却又透着一股视苍生为蝼蚁的漠然。
它能感觉到,那个闯入者并非血肉之躯,而是一具没有生机的金属壳子。
虽然里面寄宿着一道颇为诡异的神魂,但终究只是个死物。
为了一个死物,强行冲破这第三渊的封印,损耗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本源力量去追杀……
不划算。
“人族……还是这么喜欢弄些奇技淫巧。”
巨眼眨动了一下,带起一股暗流。
它看了一眼北方。
那个方向,有一股熟悉且尊贵的血脉气息正在复苏,虽然微弱,但确凿无疑。
那是金乌一脉的太子殿下。
“既然殿下还未彻底苏醒,这乱世的大幕便还未真正拉开。”
“再等等吧……”
那股恐怖到足以让空间崩塌的威压,如同退潮的海水般,迅速缩回了地底深处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。
仿佛那个庞然大物从未存在过。
……
九渊边缘,一处荒无人烟的乱石戈壁。
“呼——”
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天而降,重重地砸在地上,溅起漫天碎石。
林七安的分身——那个化名“顾北”的儒雅中年,此刻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巨岩上。
虽然这具傀儡身躯不会流汗,也不会喘气。
但那种神魂层面传来的疲惫感,却是实打实的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的感觉自己是在鬼门关上跳了一支舞。
那股从第三渊底下冒出来的气息,绝对不是普通的四品巅峰。
甚至可能触碰到了三品天人的门槛。
若是那家伙真的一根筋追出来,他这具花了五十万刺杀点弄出来的分身,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那里了。
“还好,是个懒鬼。”
林七安伸手摸了摸怀里。
那里,一团紫金色的光茧正在微微颤动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裂响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