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水洒了一地,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林七安那尘土不染的靴面上。
大堂里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。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看热闹。
这是人类的天性,在武者堆里尤甚。
林七安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靴面上的酒渍。
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哪来的狗吠?”
一个胖脸武者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:“嘿,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靴面上的酒渍在月白色的缎面上晕开,像是一块丑陋的疮疤。
林七安停下脚步。
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去看那个砸杯子的人。
而是从袖口掏出一块方巾,弯下腰,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滩酒水。
动作慢条斯理,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啧。”
楼梯上方,那个充满嘲弄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醉意和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到底是散修出身的穷酸货,一双破鞋也值得这般心疼?”
楼梯口的左侧雅座上,坐着三四个锦衣华服的青年。
说话的那个坐在正中间,领口敞开,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,怀里还搂着个浓妆艳抹的陪酒歌姬。
他手里把玩着另一只酒杯,眼神玩味地盯着楼梯上的林七安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那是……大齐国黑水门的少门主,吴烈?”
大堂里,有人认出了那人的身份,压低了声音惊呼。
“嘘!小声点!”
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,脸色发白。
“这位爷可是个混不吝的主,上个月刚冲进战榜前九百,正是气焰嚣张的时候。”
“听说他在断魂崖被‘刀魔’陆知游抢了一株化龙草。“
”还差点被斩了一条胳膊,若不是他家老祖舍了一张老脸去求情,这会儿怕是坟头草都两尺高了。”
“难怪……”
这人恍然大悟,目光在林七安和吴烈之间打了个转,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。
“刚才这书生是和陆知游一起喝酒来着?”
“这吴烈惹不起刀魔,这是要拿他的朋友撒气啊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虽小,却一字不漏地钻进了林七安的耳朵里。
林七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方巾擦不掉那渗入缎面的酒渍。
废了。
这双靴子是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