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?”林七安的声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那小丫鬟没有回答。
她飞快地抬头,用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看了林七安一眼,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快步上前。
她将一个东西,飞快地塞进了林七安宽大的袖筒里。
那东西很小,很轻,触手是纸张的质感。
做完这个动作,小丫鬟像是被火烫了一下,猛地后退几步,端着木盆,转身就跑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后院的黑暗中。
整个过程,快如电光石火。
林七安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袖筒里那张小小的纸条,带着一丝属于女子的体温。
他面色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林七安拉开角门,走了出去,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后巷的阴影里。
穿过两条街,拐进一个堆满废弃货箱的死胡同。
这里一片漆黑,只有天上的月光,从巷子顶端那一条狭窄的缝隙里,漏下几缕清辉。
林七安停下脚步。
他侧耳倾听了片刻,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的动静。
然后,他才不紧不慢地,从袖子里,取出了那张纸条。
纸条被叠成了很小的方块,边缘有些褶皱,看得出叠它的人,心里很乱。
林七安借着微弱的月光,将纸条缓缓展开。
纸是上好的宣纸,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字迹娟秀,是女子手笔,但每一笔的收尾,都带着一股力透纸背的锋锐。
“明日三更,城东废弃义庄。”
“若为同路人,请君务必至。”
林七安看着这行字,手指在“同路人”三个字上,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个在雅间里,给他讲述《破阵》故事的男人。
那个在所有人都嘲笑逼迫她的时候,唯一站出来,用一个看似无关的故事,给了她一线希望的男人。
苏轻语赌了。
她赌那个男人,和她一样,都想让王平死。
林七安将纸条重新叠好,没有销毁,而是仔细地放入怀中贴身的位置。
义庄。
一个收殓无主尸骨的地方,阴气森森,寻常人避之不及。
倒确实是个适合谈论生死的好地方。
林七安抬起头,看了一眼高悬在夜空中的那轮残月。
月光清冷,如同他手中的“墨影”剑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