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她什么都不要想。
很快她就被医生拥着领进医院,脚步一下都没停,走廊上的彩色玻璃窗投进来的阳光映照在地板上,每踩一步,心就跟着颤一下。
病房的门都是打开的,没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,她的脚也没停下来,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进入病房。
不知不觉,第一眼还是认出病床上躺着的钟隶安。
就像多年前,她穿着土布鞋梳着马尾辫乔装在学生人群中,第一眼就认出写信给她的那个人,就是钟隶安。
他现在白得过分,一个总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男人,分不清花露水和香水有什么区别的糙男人,现在全身都裹满了白色的纱布绷带,安分地躺在阳光照得到的白色病床上。
一见到来的人是她,钟隶安就开始傻笑。
笑起来的时候,他那双凶巴巴的眼睛一下子就软了下来,干涩的嘴唇张开,人都快死了,他还不死心地想要来牵朱曼纱的手。
朱曼纱心想,果然是消息传错了,说什么人死了,都是说说吓唬她,人这不是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嘛。
生命可贵,生命比世间的一切都贵得多得多,它让人献上所有,都不敢去赌。
上一秒钟隶安还拉着她的手对她说对不起,他喘着气说得很着急,像是有什么人拿着刀抵着他的心口,逼迫他参与进她的绕口令游戏一样。
不停地绕来绕去,总是这几句话,其中她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可以中奖。
“曼纱别哭,没事的,我不痛。”
听见他的这句话,朱曼纱气得想用旁边的椅子砸他,她擦掉眼角滑出的泪水痛骂他。
“你是神经病,傻子,呆子,有毛病啊!干嘛说这些。”
她的手已经被他拽过去,死死地掐在他的手心中,抵在他的心口位置敲着敲着,没有任何节奏。
“对不起,曼纱,曼纱我说谎了。”
“你惩罚我吧,曼纱,不要为我哭泣,我是爱你的......”
"你是我的新娘,你是我的,曼纱再多看看我好不好?”
“朱曼纱,别伤心,是我的错......"
"别怪他......"
他话都还没说完,朱曼纱现实感受到她手指抓力一空,愣了两秒,再抬起头钟隶安已经没有了声音,只剩下周围人吸气声。
别怪谁?
朱曼纱还没反应过来,泪水砸落在白色的床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