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观观宇通体以老竹搭就,屋顶覆着一层细密茅草。屋内全是成堆的书卷,有的摆在地上,有的搁在竹架上,放眼望去尽是些经书道卷、修炼典籍、心法要义,大多都侧页泛黄,边角磨损,看得出皆被反复翻阅过。
正中临窗搁着一张桌案,桌案上铺着写了一半字的素色麻纸,拿一方旧砚压着,砚上搁着一支磨得光滑的竹笔,旁边还摞着厚厚一叠空白的麻纸,窗外便是松竹与山风。
师父站在竹观内,语重心长地对棽罗道:“你因善念救人,却反累无辜之人丧命,你无心作恶,却步步踏入祸端。并非善良无用,是你有心无术,有力无道。”
棽罗咬着唇,低声问:“什么是道?”
师父缓缓道:“道者,正心为本,济世为怀,顺应天地,无愧己心。”
她突然收住话音,眸光骤然一亮,兴奋地自言自语,“哎这句好这句好!”
说罢飞快走进竹屋中,扑到桌案前,抓起笔蘸了浓墨,笔尖游走,落在那写了一半的素纸上沙沙作响。
片刻后,她从竹屋出来,站定在棽罗面前,重新端起架子,清了清嗓子继续道:“…修行之人,首在正心,次在明理,而后才是练气强身、御使神通。心不正,则术易邪;理不明,则行必乱。”
她指着山间流水,“你看,水至柔,却能穿石,非是蛮力相抗,而是顺地势、积微力。你身怀力量,若只懂挥拳相向,便是匹夫之勇,终会被力量反噬;若懂藏锋、懂顺势,方能以力护道,以道立身。”
棽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此后,棽罗便跟着师父在深山之中修行。
每日清晨,师父带她吐纳练气,引天地灵气入体,打稳根基;白日里教她辨识草木,讲解人情世故,告诉她何为“偷”、何为“抢”、何为“借”、何为“施”;夜晚则静坐讲道,告诉她心正则术正,心乱则道偏。
棽罗天资极高,修行功法进展神速,一身蛮力渐渐化为内敛气力。师父教她分辨善恶边界,教她克制心中戾气,教她遇事不可仅凭一时冲动,她听话照做,体内魔域带来的躁戾之气渐渐被打磨,待人谦和有礼,行事也沉稳了许多。
只是师父反复叮嘱她的那句“世间自有其运转规则,不可硬碰,需顺势而为”,她始终不解其深意。
师父见棽罗掌握了基本修炼功法,便不再像过去那样事无巨细地陪在她身边悉心教导她。
除了定时指点棽罗修行、答疑解惑,多数时候,她放任棽罗自行在竹观附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