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眸看了眼鞋底的绿意,菟茗抬步来到一处泥坑,鞋浅浅蘸水洗去鞋底那让菟茗情绪不稳的绿汁。
马车缓缓行驶,艳阳高照,炙热又刺眼。赶路商队间马蹄嗒嗒,车轮辚辚。一道黑影从中坠落砸在地面,在驭夫驱策马匹将要碾过前,一条脆嫩枝条勾住那人提起,全身支点落在腰间枝条。
随着紫菀突然动作转身,宋雨见到软趴趴垂着身子,顷刻间浑身沾满墨色腥臭,湿漉漉无力被枝条提回来的菟茗,眉心紧蹙。
适才观察叁全、林商那愧色神态,耳边传来紫菀迟疑哼声。谁想见到如此惨状的菟茗,明明几息前她还扒在易茳南车顶玩耍,怎会……
“菟茗姑娘?”宋雨视线追随被放在地上的菟茗,下意识蹲下伸手查探,手摸了个空才记起她无法触及菟茗。
她望向叉腰垂首打量菟茗的紫菀,“乡主。”
眯起眼,眸色闪过暗紫。紫菀提裙撩袖弯腰指触菟茗脖颈几许,收手起身放回裙摆。声音不紧不慢,只是心底怀疑菟茗似乎遭遇了什么“机遇”。
“没死。”三指合拢捻了捻指腹黑液,细腻如水,可惜她在幻境并无嗅觉、味觉,无法辨别菟茗身上到底染了什么,量如此之大。
在二人眼皮底下,菟茗竟瞬息变得狼狈。宋雨绕到菟茗脚边,侧头查看,发现菟茗裙摆和鞋面有干涸凝固的土黄色浮粒,此乃临水地或雨天才能溅到的泥点。但此时晴空朗朗,还是在官道上。
紫菀用枝条撩起菟茗些许板结的头发,发间也不少黄泥粒。她环顾周遭,无水源且她一直分神留意菟茗,自然知晓她未曾离开片刻。
宋雨和紫菀相视,后者卷着菟茗和宋雨朝远去一大截的易家商队飘。
“乡主有何想法?”宋雨问。
紫菀带着两人慢悠悠飘着,一下子追上易茳南所在马车。她沉吟几许,耸耸肩开口:“并无。凋败的梦中乡许藏着诸多未解之谜。”
“那就等菟茗姑娘醒来,在问问吧。”宋雨看向躺在紫菀花团上,由枝条托着花团飘的菟茗。心想,文乡主方才话语掩盖的那一丝捉摸不透的东西。
发生意料之外的状况后,清醒的二人没再交谈。一个慢慢跟着商队,一个不停观察商队众人,但双方皆不时查看菟茗几眼,才继续各自继续。
赶路到傍晚,几个商队都选择在路边茶摊附近林里选了位置停车马。派几人守着,其余去茶摊坐着要热茶和一些简单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