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尾骡车上的叁全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,见东家和阿郎都各自想事,不动声色摸向裹布篓里,拿出巴掌大酒壶,拔塞痛饮了口。
美滋滋咧着嘴靠着螺子,眯眼望着远处灰蒙蒙的一小片天,叁全把酒壶藏回去。解了酒虫烦恼,他拿起车鞭赶螺时对上前几车石萼锐利的眸子。石萼暗怒又提防地瞪叁全,在叁全慌张坐直时扭头低声与易茳?说着什么。
易茳?捂嘴咳嗽,看了眼叁全,眼底复杂不再多言。
“……老家伙!又跟东家说我不好!”叁全低骂,攥紧拳头,眼眶血丝显得狰狞。“若是东家发现我又——”
叁全恨死石萼多嘴,取出酒壶欲换个地藏,却在某个筐里发现了一个钱袋。他看了很久,飞速瞄向前边,内心纠结还是悄悄拿起。
一只骡背上趴着人,四肢自然下垂随骡的步子晃动。菟茗侧脸趴着,生无可恋地眯着眼。
热……热死人了……
如烤架上翻转的肉,她正面背面交替晒着。不知晒了多久,商队在她期盼下入了休整的小镇。
邸店放车马仓,叁全处理骡子和替换新马。楼上挨着窗,易茳?坐在长凳上查看货物清单对账。林商坐在对面,给她打下手。
店内厨房,石萼给钱借了处灶。在只有几人忙活的后厨,端上新买的陶罐,放入两丛黄褐细长皱缩的须根,添水文火慢煎。
搬来矮凳守着,石萼望着火听屋里厨子聊闲话,打发时间。
“刚刚她放进去的那两打团根是什么?”菟茗好奇围着陶罐转。
“藜芦根。”紫菀道。
“欸!”菟茗凑到宋雨边,眨眨眼带着求知问:“这喝了会立刻死吗?”
宋雨垂眸看着戳在她臂膀上的手,看向菟茗。“半时辰内毒发。可具体死亡时辰得看服用量。”
“那她不就是被毒死的?”菟茗皱眉。
照宋雨之前所言,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那易茳?身上致命的就是毒。可宋雨为何还要一直追查此案?说不定那些出现的精怪都是迷惑视线的。
闻言在门边听厨房伙计们闲聊的紫菀投来视线,似乎也有所不解。
傍晚日光暖得人身子泛了圈朦胧。宋雨垂眸,脚下那鞋沾染不少泥土草屑,坏了做功精细的鞋面。
“有疑点,就得查清。”宋雨双眸沉静,盯着地上浮尘。
尘粒只有在被吹起之际,在光下,才可被察觉。
“易茳?的确为藜芦毒害。可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