譬如眼下这向左吹的花骨朵,酱肉的香风在花的淡雅中霸道而出,想来定是穿过钟楼膳堂李大厨之手,到此惹得菟茗肚子咕咕叫。
“啪——”
一把戒尺不轻不重打在捏皱的纸上,菟茗痛呼一声,回神搓着发红的手背。心虚又暗藏不耐眼眸,跟眼前身着麻衣些许圆润的婶子对视。
“老师……”
菟茗哀怨撇嘴,不情不愿拿起桌上写满字的纸,叹气读着,“君子之道,譬如行远必自迩,譬如登高必自卑。”
王晚青一张慈祥的面容上,神情严肃,“一个字指着一个字再读一遍。”
“我都读了百来遍了,已经和每一个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。”菟茗叫苦不已,趴在书案上,“真的,不信你让我默写!”
王晚青笑着指指这总是心不在焉的学生,拿起写有方才句子的纸,不紧不慢地撕开,而后把字打乱,让她重新排序。
“这还不简单?我读了这么多次,怎么——”手拿起写有道字的碎片,菟茗眼睛在这些鬼画符一般的文字上逐渐晕乎,“额……我看看啊。”
怎么这地方的文字,长得跟符号挤在一起似得,能不能学学象形字!这样好歹她能连蒙带猜一些出来!
支支吾吾看不出个所以然,菟茗拿起毛笔涂涂画画写下一个复杂的文字,企图蒙混过关。
“我知道这个。”
“你啊……最难写和辨认的‘我’字你倒是一眼就记住。但今日何时出现过这字。”王晚青走到她身边坐下,看着菟茗怨声道载,轻叹着拿起一个“迩”字,耐心地教学。
“来,我们再看一遍。”她带着菟茗拿起毛笔,在纸上缓缓留下墨迹,“此字上横为天,下横为地,中立为人。人居天地之间,立足之处,即是近。故而你可这般记,人所立足之近处,万事发端之始。”
纸上的字迹轻飘如羽,自在如风,隐约在提笔转折处发觉些许生涩。
菟茗眨眨眼睛,眼里满是清澈,什么也没记住。她摸了摸鼻子,指着中间的那个鬼画符,“人字,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人字,就学会半个‘迩’字了。”
王晚青抚摸菟茗地发顶,指着倾泻的日光,点着脚下踩踏之地,最后捏捏她的鼻子,“你瞧,上为天,为覆载;下为地,为承托。天地之定,方有容身之处。人在天地所覆载之间,便是最近之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