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你?”他嘴唇嚅动,眼神困惑。眼前人分明是他的妻子,但眼神锐利、清明,再无半分此前的痴傻模样。
“是我。”沈昭韫的声音很低,快速而清晰,“有人在你我药汤中下了过量乌头。我侥幸未死,你也必须活着。”
裴濯的瞳孔猛地收缩,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厉色。他死死盯着沈昭韫,仿佛要用尽最后力气确认她话中的真伪,确认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她是否可信。
然后,他用尽全身力气,动了动那只搁在锦被外、瘦可见骨的手。指尖颤抖着,勾住了沈昭韫垂落的袖口,随即,五指收紧,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!
那力道大得惊人,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,更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他的目光艰难地从沈昭韫脸上移开,扫过床尾。那里站着神色惊疑不定的赵嬷嬷,更远处影影绰绰,是方才外间那些仆役模糊的身影。
最后,他的目光重新锁住沈昭韫,嘴唇再次开合。这一次,他没有发出声音,但沈昭韫看懂了唇形。
他无声地、一字一顿地说:信、你。
紧接着,他松开了她的手腕,手无力地垂下,却在被子下艰难地摸索着什么。沈昭韫会意,指尖顺着他的指引探入被中,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——是一枚小小的、触手生温的青玉私印,印纽是一只简洁的狻猊。
裴濯将私印交到沈昭韫手中,用尽全身力气方才发出两个字:“韩,诚……”
沈昭韫点头:“好!”
裴濯喉头剧烈起伏,猛地咳呛起来!“噗——”一口暗红发黑的血沫喷溅在被面,触目惊心。
“大人!”赵嬷嬷尖叫一声扑过来。
几乎同时,沈昭韫转头看向青黛,低声下令:“传韩诚。”
青黛知道事态紧急,重重点头,飞快跑开。
不过一柱香的时间,外间传来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,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来人身穿深青色公服,腰系牛皮革带,悬挂铁尺、绳索、腰牌,足蹬黑革靴,打扮干净利落,正是青阳县总捕头韩诚。
他目光如电,瞬间将室内情形收入眼底,随即视线在沈昭韫手中那枚青玉私印上定格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大步上前,单膝跪倒在沈昭韫面前,抱拳沉声道:“卑职韩诚,听候夫人差遣!”
声音斩钉截铁,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回响。
沈昭韫缓缓直起身,脸色苍白,背脊却挺拔如竹。她面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