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致炟已具备了做情人的资格,当然他也有本钱寻觅情人了。在他三十八岁的时候,遇上了小他十五岁的姑娘陆雯。姑娘刚从一所艺术学院的美术专业毕业一年,在德府市的群众艺术馆工作。那是一个晴朗的星期日,忙碌了一个星期的炼钢厂厂长难得休个假日。这一天,市里正在举办全省的人物画展,这是省美术家协会主办的活动,展览是在全省各地市巡回举办的。栗致炟对艺术很是喜爱,尽管他上大学时学的是理工,少年时代的他却有过做艺术家的梦想。特别是对造型艺术,他也有几分天赋呢,若不是走进工业大学的门槛,说不定他能成为—个大艺术家。当然,这只是在偶尔闲暇时,他的偶然的转瞬即逝的浮想。到了这个年龄,现实早已替代了浪漫,真实则赶走了幻想。如今的栗致炟,只是把艺术作为休闲时的享受和消遣。那天,他独自开着厂长的专用轿车,来到了市展览大厅门前的广场,他走出汽车,方觉得天真冷,尽管阳光明朗,但季节是冬天,阵阵小北风袭来,使他刚离开汽车暖气烘烤的躯体掉进了另一个世界。他锁好车,匆匆走进美展大厅,立即跨进一幅幅艺术品酿造的艺术境地,无论晕油画、国画、水彩还是素描,其中勾画的人物,个个栩栩如生,形象传神。他知道,这些人物都是画家们创作出来的,然而,这种创作并非凭空而来的,纸上及画布上的人物都是有模特原型的,有的人物就是现场写生。他看着、思索着,从画中的人物想到生活中的他们……
“同志,不,是老师,我可以为你画一幅速写吗?老师,真不好意思!”
这时的栗致炟方回过神来,从画中回到展厅。啊,与自己咫尺之间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性。他没有正面看她,只是环视一下展厅,偌大的艺术王国只有他们两人,不用问,这姑娘是负责维持展厅正常秩序的,应该是美展的主办单位的人。可是,为何参观美展的人这么少?少得只有他一人。他下意识地问道:“看美展的人一直这么少吗?”
“是啊,如今的人,去酒店、去歌厅的多了,再说,咱们德府市,喜欢美术的人本来就少,像你这样专心认真浏览作品的人更少。”
说话时,姑娘的眼睛毫不拘束地对视着栗致炟。就在这时刻,男人的眼光方正面地近距离地又是极认真地端详着对面的姑娘。啊!她的气质如此脱俗超群,高雅端丽。他是从姑娘的眼睛中开始了这种发现。这是一双秀美又沉毅的眸子,美丽中渗透着沉稳,洒脱里蕴含有执著。它形体适中,黑白相间,恰到好处地镶嵌在稍圆稍长稍似瓜子形的面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