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叶家的拜帖,是丽慎写的。几行小字潇洒灵巧,芳蕤瞧见,夸了两句。丽慎却盯着那几行字,良久才吐出一口气,“不如以前了。”她曾也是读书人,考中尚宫局当了掌记「注」,可谓是女孩堆里的“高中状元”。只是书一日不读,便容易荒废,她已是荒废得不能再荒废了。
三日后,叶夫人回信,邀她们姊妹三人中秋前日相见。南薰对外还告病,此时出门,让郑翠微或林长君知道了都不好,丽慎便沿用这个借口,告诉叶家来的人,只她与芳蕤去。
叶家门庭高出林家不少,当家的叶大人如今做着将作少监「注」,其弟又外放荆州,一方大吏。叶夫人出身杜氏,本名妙善,从前与林雨霓是闺中好友,只是已有多年不来往了。
丽慎和芳蕤这一遭上门,是有些局促的。十数年间,林家落败,府邸缩了一半,叶家却从霞金巷迁至新贵齐聚的昭庆巷。曾经世代交好,而今她们姊妹来访,总带着股“攀高枝”的意味,当真时移势易。
轿子抬进叶家内院,丽慎撩起车帘,瞧见院里一汪莲池通着活水,秋天花败了,圆阔的莲叶却还绿油油的。后院花园里,造了一座矮矮的假山,秋海棠开得密,堆成绯红的云团。
待下了轿,丽慎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素绿衣服的姑娘,她立刻眼睛亮了,“青萍!”
叶青萍大步走近,头发简单绾髻,只簪了些银饰,看上去素净得很。她全然没有十多年未见的尴尬,也并不很欣喜,语气疏松平常,仿佛她们昨日才见过,道:“我娘让我来接你们。”
芳蕤微微颔首,朝叶青萍致谢。叶青萍浑不在意地挥挥手,“芳蕤姐,你这就客气了。当年我打碎我娘的花瓶,还是苏骊珠替我背的锅,否则免不了一顿毒打。你们就当我还是小时候的叶青萍,不用拘谨。”
这人就有这样的本事,大大咧咧的,天塌下来都不往心里去。丽慎双手抱胸,真像回到了小时候,促狭道:“你也知道我是替你背黑锅,回去差点被我娘骂死。”
叶青萍耸耸肩:“没办法,你娘不舍得打你,我娘真会揍死我。”
说话间,镂花窗外景色几变,穿过游廊,便是叶夫人杜妙善的居所,悬匾“诸法空相”,逸出淡淡的、朽木般的檀香气息。
杜妙善人如其名,圆脸杏眼,眉中央一颗小痣,颇有菩萨相。与丽慎记忆中相比,她也老了,两弯柳叶眉间生出浅浅的沟壑,眼尾的纹路拖长,一路拖到太阳穴。
见过礼后,杜妙善叫她们坐下,眉目平和舒展,落在身上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