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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目光隐隐飘向她们这里。但章俭并未直视过来，只是微微侧过身，朝她们掩藏行踪的桂树，深深一揖，尔后一拢袍袖，抬手示意林雨霆，换了方向，不再往此处走近。
是个知礼节的人，不愧读过书。丽慎想。“芳蕤，咱们走吧。”她转过头，却发现芳蕤垂着眸，微微愣了神，连她说话都不曾听见。丽慎心里蓦然一沉——
不知道方才章俭躬身作揖，芳蕤有没有看见。
初见回来，不止林雨霓盘问，郑翠微也上门说了一通好话，无非是“章大人诚心，芳蕤莫要错过了”之类的，恨不得芳蕤明日就坐上去章家的花轿。芳蕤被两人围着，又都是长辈，丽慎还不在，尴尬得耳根都红了。
所幸林雨霓并不向着郑翠微，她正了正冠子，含笑道：“嫂嫂别忙着问芳蕤了，你家长珍还比芳蕤大一个月呢，不也还没落定？嫂嫂可紧着些，莫要落了人后。”
闻言，郑翠微松了握着芳蕤的手，回身正对林雨霓，“长珍已有眉目了，又有她父亲操持过问，我倒不担心。芳蕤这才起了个头，何况你们家里终究少了个做主的，我自然要搭把手的。”
隐约听见磨动后槽牙的声音，林雨霓尖长的指甲划过眼下的一粒红肿，抠出深深的印子来。郑翠微嘴角翘起，洋洋得意，“雨霓放心，长珍已定了殿内少监崔庭家的小儿子，不日便要交换庚帖了。我这厢心可放到肚子里，雨霓，该劳神的是你。”
郑翠微将林雨霓气出个好歹，人都走了许久，那口气还平不了。芳蕤为她抚背，轻声道：“娘，没事的，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，眼下我们虽坎坷了些，未来却说不准。”
林雨霓握着她手背，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来，“是，是，林长珍那个蠢货，哪里比得上我的涓儿懂事……”
“是啊，嫁得好又怎么样。”南薰淡淡插了句嘴，林雨霓的目光顿时扫过来，刀似的扎在她身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林雨霓声音尖刻，仿佛读懂南薰未出口的后半句——嫁得好又如何，又不是一辈子不会和离。
南薰呆住了，眼神懵懵懂懂，说不出话似的。芳蕤忙道：“紫霄，带你们小姐回去歇个午觉。”待南薰走后，芳蕤才轻声哄着林雨霓，“娘，南薰是个迟钝的性子，她意识不到她说话不好听，娘别和她计较。”
林雨霓哼道，蠢人，白生一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