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后,小刘的呼吸平稳了一些,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"另一个呢?"张归一问。
林潇已经把第二个人也背下来了。是老郑,五十多岁的水电工,平时最老实、干活最踏实的那个。他的情况更严重——整个人已经在抽搐了,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动,牙关咬得死紧,眼白已经翻了上去。
李婷跪在地上,翻开老郑的眼皮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那种变不是慢慢的,是一瞬间的,像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盆冰水。
"热射病。"她的声音很冷,但手在抖,"必须马上降温,否则……十分钟内器官就会开始衰竭。大脑、肝脏、肾脏,一个接一个停。"
"怎么降?"
"把他泡进冷水里。但我们的冷水储备……"
"用。"张归一只说了一个字。
李婷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犹豫,有心疼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她知道他说得对。
十分钟后,老郑被泡在了基地最后一桶冷水里。那桶水本来是留着明天用的,但明天已经不重要了。
今天活不过去,就没有明天。
苏晚从实验室跑出来的时候,眼镜上全是汗,镜片花得什么都看不清,她干脆把眼镜摘了攥在手里,眼睛被灯光刺得直眯。
"张归一!"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种哭腔不是软弱,是一个研究者发现自己所有计算都被现实碾碎时的崩溃,"气温还在升!我的模型崩了!参数全乱了!按照现在的趋势,今天傍晚会突破56℃!"
56℃。
上辈子的最高纪录是53℃。那一次,死了十一个人。
这辈子,老天爷连记录都不想给他们留。
"所有人听着!"张归一站在走廊中央,声音穿过通讯频道传到基地的每一个角落,传到每一个正在发抖、正在害怕、正在拼命往地下跑的人耳朵里,"从现在开始,所有人待在地下二层,不许上来。地表温度已经超过人体承受极限,上来就是死。"
他顿了顿。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管道里热风呼啸的声音。
"但我需要四个人跟我上去。"
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。那两秒长得像两年。
"上去干嘛?"陈霜霜问。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。
"关掉通风系统的外部进气口。如果不关,地下二层的温度也会在两小时内升到致命水平。到时候谁都跑不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