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婷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颈动脉。
"还有心跳。"她说。
张归一停下脚步。
"微弱,但还有。"李婷的声音变了,变得很专业,很冷静,跟昨晚那个怕黑的女人判若两人。"失温加上脱水,再拖半小时就没了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我救他。"
"用什么救?你连水都没有。"
李婷站起来,直视张归一。
"我有碘伏,有手术刀,有四年急诊科的经验。"她说。"你有物资,有枪,有这条街上最清醒的脑子。我们合伙,他能活。"
张归一看了她五秒。
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,扔给她。
"三分之一给孩子,剩下的你喝。"他说。"二十分钟,够不够?"
"够了。"
李婷接过水,跪在地上,开始抢救。
她的手很稳。剥开孩子的衣服,检查伤口,清理呼吸道,用仅有的碘伏做消毒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。
张归一站在旁边,背对着她,面朝街道,手里的刀反握着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危险。
十五分钟后,孩子哭了。
很小声,像猫叫,但确实是哭声。
李婷瘫坐在地上,满手是血——不是孩子的,是她自己的。刚才做心肺复苏的时候,她的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。
"活了。"她说,声音有点哑。
张归一转过身,看了一眼孩子,又看了一眼李婷。
"走吧。"他说。"这孩子……先带上。"
"你说什么?"
"我说带上。"张归一把孩子抱起来,塞进自己怀里。"末世里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。但你刚才救了他,这份恩情我记着。"
他顿了一下。
"而且……我上辈子见过这孩子。"
李婷没听懂最后那句话,但她没问。
两个人继续往城南走。身后,那个死去的女人还靠在墙角,怀里空了。
但她的嘴角,好像带着一点笑。
城南的药店在第三个路口。门已经被砸开了,里面一片狼藉。
张归一扫了一眼,开始往包里塞东西。消炎药、绷带、酒精、止血钳——能拿的全拿。
李婷在另一排货架上找到了一整箱医用手套和几盒缝合针。
"这些比黄金值钱。"她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