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员的喷头偏了,而秀抬起的手,离那个喷头特别近。
松田阵平不想往那个方向想。
一个十岁的孩子,在被一个成年男人挟持、毒药喷头就贴在脸旁边的情况下,能冷静到那种程度?能在那种高压下做出精确到毫米的动作?能在事后用一句“他好像把自己的毒药喷到自己脸上了”轻描淡写地带过?
那不是正常孩子甚至正常人能做到的事。
但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。因为一旦想了,就要面对一个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问题。
他照顾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?
松田阵平抱着秀走出电梯,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光在尽头亮着暖黄色的光。他推开病房的门,萩原研二正靠在床头看书,听到动静抬起头来,目光先是落在略显狼狈的松田阵平脸上,然后落在他怀里的秀身上。
“怎么了?”萩原研二放下书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觉“出什么事了?”
松田阵平没说话,他把秀放在旁边的空床上,拉过被子盖好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把那小鬼吵醒。秀的睫毛颤了一下,但没有醒,攥着松田衬衫领口的手慢慢松开滑落到被子上。
松田阵平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,然后转身拉过椅子坐下,把脸埋进双手里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萩原研二没有催他。安静地等着,目光在松田和秀之间来回转了几次。
过了好一会儿松田才放下手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“便利店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“□□投毒,两个人倒在我面前。”
萩原研二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店员干的?”
“嗯。”松田阵平把经过说了一遍,从女人倒下到他报警、从对峙到店员挟持秀、从喷头偏转到店员自己中毒倒地。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拆一个复杂的炸弹,一根线一根线地捋。但说到秀被挟持的那一段时,他的语速明显变慢了,像是有一些词卡在嘴里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“他说他看到了那几个人的关系,他看到了店员手里拿的什么,他说‘他好像把自己的毒药喷到自己脸上了’。”松田阵平顿了一下,“那语气,不像是吓傻了说胡话。像是在讲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、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。”
萩原研二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松田阵平没有看他,继续盯着天花板。
“研二,我当时就站在三米外。”松田阵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