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了三号体在机械实验室做调试。”赤珠霞已经转回操作台前“她说想把三号体的义肢系统移植到六号体的新腿上,等六号体恢复之后能用上。方案画了一半嫌机械体太丑自己重新画了一版。”
萩原研二笑了一下,把手机收起来“那让她好好做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走到门口的时候,赤珠霞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“萩原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们那天晚上做的事,对她来说很重要。”赤珠霞转回屏幕前没有看他,手指在键盘上继续敲击“在她以前的认知里,一切关系都需要交易。她给你们房子和钱,你们照顾她,那叫交易。但那天晚上她什么也没给你们,你们还是留下来了。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相信这种逻辑是成立的,但至少她开始往那个方向走了。”
萩原研二站在门口,看了她两秒,然后笑了一下“你比看起来要关心她。”
赤珠霞没有回答,手指在键盘上继续敲击着。
萩原研二没有等她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里灯光惨白,地面泛着冷硬的灰光。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,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。
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,没有新消息。
他把手机收进口袋,加快脚步走出建筑。冬末春初的冷风迎面扑来,带着干燥的灰尘和一点点融雪的潮气。他在建筑门口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看灰白色的天空。
那层壳在变薄。
她以前学别人说话、学别人笑、学怎么像一个“正常”的人类一样活着,学得很用力,但那些东西是借来的。现在她开始在那些借来的壳底下长出自己的东西,很小,很少,大部分时候藏在玩笑和废话里。但它在长,这是最要紧的事。
萩原研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然后收回视线,朝停车的位置走去。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萩原研二走后的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冷白色的灯光照在灰色的地面上,秀在三号体内,她站在机械实验室的门口没有进去。
她刚才听到了萩原研二的话。隔着半堵墙但她还是听到了“她在玩,不是在打工了”“壳在变薄”“开始像一个人了”。
她没有走出去。她靠在门框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手看了很久。
那次事件之后,她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。不多,零碎的,像从深水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