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红色的呢?”
“红色的。”秀的目光追着另一朵正在升起的烟花“是锶盐。锶的焰色反应是红色,而且它的发射光谱很宽,所以红色的烟花颜色层次最丰富,从深红到橙红可以有很多变化。刚才那一朵应该是加了少量的锂,所以偏紫……不对,是偏粉。”
他又停了一下。
“其实我不太懂化学。这些都是后来记下来的。”
“但你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秀的声音轻了一些,“因为烟花很好看,所以顺便把原理记住了。”
萩原研二没有再说话了。
“我会努力,不会让六号死掉或报废的。”秀的声音很轻,像是喃喃自语。
但松田阵平听清了。他的手在秀的腿弯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,就继续稳稳地托着。
最后一发烟花在天幕上散尽的时候,人群开始缓慢地往出口方向移动。夜风比刚才更冷了,裹着硝烟和稻草燃烧的余味。
松田阵平说“该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松田阵平微微弯了一下膝,秀顺着他的背滑下来,双脚落在地上。他抬头看了一眼松田阵平,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萩原研二,两个人的影子在纸灯的余晖里拉得很长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
三个人沿着参道往下走,两侧的摊位已经开始收摊了。烤鱿鱼的铁板冒着最后一丝热气,苹果糖的摊位前只剩下空荡荡的竹签插在泡沫板上。
秀走了一会儿,忽然伸出手,左手搭上了松田阵平的手腕,右手拉住了萩原研二的衣角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。三个人就那么牵在一起,谁也没有松开谁。
秀踩在石阶上,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前被灯光拉长的影子。
他确实活着。
可能,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好好对待的事情。
回到公寓秀就困了,互道新年快乐后就先回了房间,但在睡着之前给另外四个人发消息:新年快乐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两个人站在窗边。
“……新年快乐。”萩原研二说。
“嗯。新年快乐。”松田阵平的回答很轻。
卧室里,秀的呼吸平稳而绵长,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兽。他蜷在被子里,手臂微微拢着,像是在梦里也在抱着什么暖的东西。
新的一年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