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空间狭小简陋,陈设寥寥无几。一张漆面剥落、满是划痕的旧木桌,两条磨得发亮的长条板凳,墙角码着一摞泛黄陈旧的纸质档案袋,落着薄薄一层灰。桌上摆着一个老式暖水瓶,瓶身锈迹斑驳,木质瓶塞早已发黑老化,用了许多年头。李双贵拿起两个搪瓷茶缸,一个边缘磕出缺口,一个表面漆皮大块脱落,他在棉袄上反复擦拭干净,灌满两杯温热的开水,双手递到两人面前。
叶舟双手接过那只缺口茶缸,抿了一口温水。水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,口感算不上好,却能驱散一路吹风的凉意。
“老李,叶镇长这次下来,主要是摸底各村实际情况,你把咱们李家村的基本状况,如实跟领导说说。”田明哲落座后搓了搓手,开口说道。
李双贵放下暖水瓶,端正坐好,叹了口气,缓缓开口汇报:“行,我实打实说。我们李家村,现有村民一千四百三十余人,两百八十多户。全村可耕种土地一千七百多亩,其中两百六十多亩都是沙质薄地,存不住水、肥力极差,基本种不出像样的庄稼,常年撂荒闲置。”
叶舟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,快速记录数据。一千四百多人,一千七百亩耕地,人均土地一亩出头。反观方才的雷家庄,一千八百六十五人,坐拥三千两百亩耕地,人均近两亩优质土地。偏偏资源优渥、产业齐全的雷家庄,还嫌土地面积不够宽裕。而资源贫瘠、土地薄弱的李家村,却是全村赖以生存的全部家底。悬殊的差距,赤裸裸摆在纸面之上。
叶舟压下心绪,笔尖不停,继续问道:“村里主要种植什么作物?村民日常收入来源靠什么?”
“清一色小麦玉米,没有任何经济作物。”李双贵声音低沉了几分,满是无奈,“沙土地改良不了,种啥都减产,只能靠最普通的粮食作物糊口。村里但凡有点力气、有点想法的年轻人,全都跑去南方打工谋生了。”他抬眼看向叶舟,眼神带着几分恳切与感激,“叶镇长,说句心里话,我们村不少人,都得好好谢谢你。”
叶舟微微抬头:“谢我?”
“对啊!安溪镇的家具厂、酿酒厂,都是你牵头办起来的!”李双贵搓着布满老茧、指甲缝嵌满泥垢的双手,语气真切,“我们村有十几个手艺人去了家具厂做工,七八个年轻小伙子进了酒厂上班。就这二十来户在外务工的,日子稍微宽裕点,顿顿能吃上荤菜。剩下的村里人,全在熬穷日子。”
叶舟嘴角轻轻扬起,心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