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振邦!你是不是疯了?脑子被驴踢了?!”
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,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怒骂,足足骂了两分钟,句句难听,字字扎心。雷振邦默默把电话拿远,满脸惨白,不敢有半点反驳。牛志远越骂越气:“我安稳熬几年就退休!你非要给我捅天大的娄子!吕市长的贴身秘书、市领导的亲戚!两个大人物被你一顿饭全部得罪干净!你想死别拉着我陪葬!”
雷振邦腰彻底弯下去,声音卑微到极致,带着无尽的慌乱和后悔:“领导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我真不知道他们背景这么硬,我要是早知道,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挑衅啊!谁能想到这么大的领导,会来我们这种穷小镇任职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。这两秒,比两个世纪还要漫长。随后,牛志远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,断了他所有念想:“我不管你怎么想的,从今天起,老老实实配合新班子工作,闭上嘴、管住手,不准再惹事。真出了问题,我绝对不会保你,你自己自生自灭。”
嘟——嘟——
忙音响起,彻底挂断。雷振邦握着话筒,整个人控制不住发抖。他听得清清楚楚——靠山,彻底放弃他了。十几年经营,花钱铺路、喝酒维系、费心讨好换来的靠山,一朝清零。他狠狠把话筒砸在座机上,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,浑身冰冷。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,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,衬得他面如死灰。他在望川镇盘踞十几年,一手遮天、说一不二,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。可一夜之间,所有势力、所有靠山、所有底气,彻底崩塌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雷振邦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,眼神狠厉又无奈。他转身打开自己的珍藏茶柜,取出两盒压箱底的顶级铁观音。这两盒好茶,是他花大价钱专门收来,原本留着年底跑关系、往上谋求调动晋升用的。现在,顾不上前程了,先保住眼前的位子再说。大丈夫能屈能伸,低头认错,是他现在唯一的活路。他抱着两盒茶叶,深呼吸好几次,压下所有屈辱和不甘,快步走向党委书记办公室。
咚咚咚。敲门声响起。“请进。”
雷振邦侧身挤进门,脸上强行堆出一脸讨好的笑容,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。贺晓斌抬眼扫他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:“哟,雷主席这是有空过来?继续来指导我们党委工作?”
昨天酒席上的嚣张跋扈、居高临下,贺晓斌记得清清楚楚。刚来第一天办公室没人收拾、没人倒水、全员冷暴力,还有那句当众压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