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了个身,听见堂屋安安静静有动静,披上厚外套走出去。叶子安早就坐好了,趴在桌边安安静静看书,旁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,外头吵归吵,他半点不受影响。灶房热气腾腾,宁蕙心一早就在忙活,锅里温水滚得轻轻作响。
“咋起这么早。”
“鞭炮太吵,根本睡不着。”叶子安头也没抬,随口搭话。
叶舟坐下倒了杯热水,窗外又是一串炮仗炸开,院里鸡鸭吓得乱扑腾。他心里忍不住暗自对比,一模一样的大年初一,去年冷冷清清,一整天也没几声敲门声。那时候厂子半死不活,他没地位没底气,人情淡薄,孤零零冷清了一整天。
没多想,院门就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叶主任!新年好,给您拜年了!”
叶舟起身开门,王学勤带着儿子王国保站在门口。王国保穿了一身崭新夹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两瓶茅台、一条中华,手足无措缩在后面,浑身都不自在。
“大年初一就往这儿跑,快进屋坐。”
进屋坐下,王国保低着头,小声絮絮念叨:“叶主任,去年厂里那事,真全怪我糊涂贪心,鬼迷心窍乱搞,差点把全厂老老少少的饭碗都砸没了。那段时间我天天睡不着,心里愧疚得很,要不是您宽宏大量,还愿意给我改过的机会,我跟我爸真没脸在镇上待下去。”
去年广州货款出事,他私收回扣、跟风炒股,钱赔得一干二净,厂子差点直接垮掉。父子俩那段时间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,抬不起头。
叶舟拍了拍他肩膀,语气平淡实在:“事情过去了就别总放在心上,翻篇了。以后踏踏实实上班,别再瞎折腾投机就行。你手里那些股票,别自己瞎琢磨乱卖,什么时候想出手,先来跟我说一声,别又栽跟头吃亏。”
王国保连忙点头,一个劲应声。王学勤心里跟明镜一样,这话不追责、不翻脸,却时时刻刻管住儿子,面子里子都给得足足的,分寸刚刚好。
两人没多坐,唠了十几句家常琐事就起身告辞。叶舟送到门口,看着父子俩走远,心里清清楚楚,世间人情冷暖,向来都是跟着日子起落走的。
刚进屋没多久,敲门声又接连响了。
是商陆一家三口。他连夜从上海坐硬座赶回来,脸冻得通红,衣服上还带着一路风尘,却格外精神。孩子穿着一身新衣裳,手里拎着自家炸的麻花,一进门就甜甜问好。
“我怕上午人扎堆,特意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