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刚踏进王家村大门不到半个钟头,厂子亏空的来龙去脉、村里每户入股明细、对方公司跑路的全部细节一概摸不清,两眼一抹黑,上哪当场掏出实打实的解决办法?最窝火的就是眼前这个张桂花,满脑子只有一腔怒火,张嘴闭嘴全是血汗钱,半点道理都听不进去。边上围观几个婶子还跟着附和起哄,你一言我一语地跟着煽风点火,越吵声音越大,再任由她这么搅和,好不容易勉强按住的现场气氛,立马就得重新炸锅。
“栀花少说两句,人家领导刚过来,啥情况都还没捋明白呢!”人群里有个心软的大娘小声劝了两句,话音刚落就被张栀花狠狠瞪了回去,立马不敢再多插嘴。
更可气的是王学勤那个老滑头,从头到尾缩在人堆后头装哑巴,垂着头一根接一根抽旱烟,烟雾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,半句场面话都不肯替自己分担。所有烂摊子、所有村民的怨气、所有难答的难题,一股脑全甩给自己这个外来的镇干部,他倒躲得干干净净,真他妈阴。
心头火气彻底压不住,叶舟脸上最后一点客气温和,直接褪得一干二净。他抬眼死死盯着几乎贴到自己鼻尖、唾沫星子都喷到脸上的张桂花,眼底温度冷得像结了冰。老实人平日里隐忍克制,可一旦被逼到绝境动怒,那股威慑力在场没人扛得住。
“你们一个个张口闭口就知道要钱是吧?”叶舟声音不算嘶吼,却裹着压到极致的怒火,稳稳盖过全场嘈杂,伸手指向一旁垂头丧气、满身抓痕的王学勤父子,“你们村的书记、当初牵头办厂主事的人就在跟前!有本事就围着他闹到底,堵着他家大门天天要,让他凭空把三百万血汗钱给你们变出来!跟我在这胡搅蛮缠有个屁用!”
一句粗口砸出来,石破天惊。整座大院瞬间死寂无声,连角落几声鸡叫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喧闹的人群猛地集体僵住,所有人呆呆望着脸色铁青的叶舟,半天没人敢出声搭腔。带头闹事的张栀花更是钉在原地,嘴巴大张着,半天吐不出半个字,脸上原本蛮横的戾气瞬间僵死在脸上。底下几个跟着起哄的妇人也互相对视,偷偷往后缩了半步,不敢再往前凑。
叶舟半点不给众人缓冲回味、私下嘀咕的空隙,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每一张脸,字字铿锵,压抑的火气直往外冒。
“我刚才说得清清楚楚,镇里时时刻刻惦记你们全村上千口人的生计难处!可实情没查清、账目没核对、前因后果没捋明白,我拿什么给大家承诺?我今天专程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