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这番话,叶舟心里彻底有了底。难,是真难。但不是不能做。只要有一丝可行的路子,就值得全力去拼。
“费钱我们凑,费人我们顶。”叶舟当即拍板,转头就喊魏国庆,语速干脆利落,“国庆,马上召集全厂工人,不分岗位、不分老少,全员上阵!找木板封窗、扯塑料布裹墙、搬棉被封缝隙、囤积煤球,今天之内,必须把发酵车间彻底封死锁温!”
魏国庆不敢耽搁,立马应声跑去通知。
沉寂许久的安溪酒厂,瞬间彻底活了过来。厂区里人来人往、脚步匆匆,搬物料的、钉木板的、缠塑料布的、堆煤球的,嘈杂声、敲打声、吆喝声交织在一起。冷清了一整个冬天的车间,一点点被烟火气填满。
王承保站在窖池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,心里五味杂陈。前些日子,他还执拗守着匠人的体面,觉得照搬名酒改良配方,是丢了一辈子的手艺原则。可这几天看着叶舟事事亲盯、事事硬扛,不计成本、不怕麻烦,只为保住厂子、保住百户工人的饭碗,他心里那点执念,早就悄悄化开了。所谓匠人尊严,从来不是死守旧规矩、空谈风骨。能救活厂子、留住手艺、养活众人,才是真正的本分。
接下来的二十五天,是安溪酒厂最难熬、也最齐心的二十五天。车间被封得密不透风,里外是两个天地。外面寒风刺骨、滴水成冰,车间里煤炉熊熊燃烧,热浪翻涌、暖意蒸腾。烧炉的工人脱了厚棉袄,只穿单衣依旧满头大汗,轮班守着火炉,一刻不敢松懈添煤控温。王承保带着几个老师傅,几乎吃住都扎在车间里。每天天不亮就起身,手持温度计,分层丈量窖池上、中、下三层温度,盯着酒醅发酵状态。严格按着冬酿土法,提前预热窖池、热糟垫底盖面、增量投曲、控稳入窖温度,死死遵循浓香型发酵“前缓、中挺、后缓落”的核心节奏,一点点微调火候、湿度、粮糟厚度。没人叫苦,没人偷懒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这一窖酒,就是安溪酒厂的救命酒。
熬满二十五天,开春前夕,第一窖酒醅终于顺利发酵成熟。开窖那一刻,浓郁醇厚的复合粮香瞬间炸开,填满整个封闭车间,绵长纯正,久久不散。
“成了!发酵透了!”一个老师傅凑近闻着酒香,声音都带着颤抖,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释放。众人围拢过来,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欣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