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蕙心闻言,忍不住笑着怼了他一句,话糙理不糙:“你啊,就是遇事容易慌。以前开超市、盘店面、搞经营,你不也是从零开始一点点摸索出来的?哪次一开始就懂?实在琢磨不透就别硬扛,去找你儿子问问。你自己说说,但凡拿不准的事,你哪次不是第一时间找他商量?早就习惯了,还不好意思呢。”
这话怼得叶舟老脸一红。心里嘴上还想硬撑两句,可身体最诚实。犹豫两秒,他还是乖乖挪着脚步,往里屋书房走去。
书桌前,叶子安正低头安安静静写作业。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,笔尖划过纸页,沙沙的声响持续不断,专注得一动不动。这孩子,打从重生归来,就一直是他的主心骨。自己在镇上摸爬滚打,但凡遇事两难、拿不准主意,全靠这小子把关兜底。
叶舟放轻脚步凑过去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依赖,小声开口:“儿子,忙着没?有空跟我说两句话不?”
叶子安头都没抬,笔尖依旧稳稳滑动,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,你说。”
“跟你说个事,刚接到沈副镇长的电话。”叶舟搓着手,语气忐忑又拘谨,“镇里定了,我当酒厂改革的副组长。而且这次特别放权,工作组所有组员,让我自己敲定名单。我琢磨好半天,还是心里没底。官场选人布局,我经验太浅,不知道该挑哪些人、怎么搭配最稳妥。”
听完这话,叶子安终于停下笔,缓缓抬头。稚嫩清秀的眉眼间,是远超十岁孩童的冷静通透,没有半点孩童的稚气:“爸,这次我可以帮你查漏补缺、把关风险,但不会从头替你规划。你不能一辈子靠我当外挂,遇事就等我兜底。官场这条路,得你自己一步步走,为人处世、布局选人、权衡利弊,道理要你自己悟,经验要你自己攒。”
直白的一番话,说得叶舟脸颊发烫,却打心底认同:“是是是,你说得太对了。”他连忙点头,态度格外老实,“是我依赖惯了,总想着省事。那我自己先好好琢磨一遍,想通透了,再来找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,行不行?”
“可以。”叶子安轻轻点头,重新低下头写作业。
叶舟转身回到客厅,搬了张凳子坐下,掏出随身带的小本本,捏着半截钢笔,低头苦思冥想。他一会儿低头写写画画,反复涂改;一会儿起身来回踱步,嘴里小声念念叨叨,反复推敲每个人选的利弊、优劣、风险。旁人看着是手握实权、自主组阁,风光无限。只有他自己清楚,这是烫手的山芋。全镇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酒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