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小斌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,手脚慌乱,说话结结巴巴:“沈副镇长,您怎么突然过来了?事先没有打招呼,我们半点消息都没收到。”
沈明远没有接话,目光扫过桌面。十元、五十元零钱胡乱堆放,底下压着好几张百元钞票。烟灰缸塞满烟蒂,烟头散落一地,屋内乱糟糟的。国营单位厂长办公室,俨然成了私人赌局。
沈明远扯出一抹冷意十足的笑,语气平淡,句句尖锐:“杜厂长日子倒是舒坦。公家账户只剩一千多块,工人一年拿不到工资,家家户户犯愁,你们反倒清闲自在。”
杜小斌脸颊涨得通红,慌忙伸手遮挡桌上钞票。慌乱间几张纸币滑落到沈明远脚边。他急忙辩解:“领导您误会了,算不上赌博。厂里停工大伙闲得难熬,凑在一起随便摸两把消遣,顺便商量厂子脱困出路,只是普通娱乐,没有别的心思。”
沈明远往前踏出一步,目光死死盯住对方:“消遣?坐在麻将桌上盘算,怎么把公家仅剩的家底慢慢耗光?”
叶舟站在后方看得一清二楚。桌上四人就是酒厂全套管理层:厂长杜小斌、副厂长郑智、财务科长鲁达林、后勤主任冯世师。全盘管理、生产、钱财、库房的负责人全数聚齐。普通工人苦苦谋生,管理层聚众玩乐,衰败根源一目了然。
余下三人垂着脑袋,肩膀紧绷,垂头丧气,不敢抬头对视来人。
杜小斌硬挤出苦笑,低声赔罪:“是我们纪律松懈,分寸拿捏不准,我们认错。您不清楚难处,这一年看着厂子衰败、工人讨薪,我们夜夜心里发愁。压力太大才偶尔放松一回,往后再也不敢。”
沈明远冷声打断:“昨天小组开会刚通报,账户余额只剩一千二百元,外债堆积。若是真心替工人、厂子操心,哪有心思坐在这里打牌?”
杜小斌被说得哑口无言,脸上神色僵硬。他悄悄朝冯世师、郑智递眼色,打算派人下楼,通知库房、车间人员遮掩各类违规痕迹。
这套小动作被沈明远尽收眼底。他眼神一厉,直接堵死退路:“刚好厂里班子全员都在,不用我挨个找人。杜小斌、郑智、鲁达林、冯世师,接下来全程跟着我们巡查厂区,寸步不离,不许独自离开半步。”
四人脸色瞬间惨白。贴身陪同意味着没人偷偷传话串供,没法临时销毁证据。杜小斌满心焦急,只能勉强应声:“我们服从安排,全程配合检查。”
约束好四人,沈明远转头看向叶舟、梁建军、郑志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