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晓得。”常守正摆手,语气通透,“基层干活,哪有面面俱到的?只要大局稳得住,过程糙一点、得罪几个人,都不算啥。些许人情怨气,翻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顿了顿,他随口吩咐:“去,喊梁栋过来一趟,我跟他聊聊。”
“是。”陶然应声退出门外。
此时的镇长办公室,梁栋心境正好。
一清早,各村反馈接连传来。昨夜的人情施压,效果彻底落地。闹事的工人,大多给了自家亲戚情面,答应不再聚集堵门。棘手的□□危机,一夜化解。
陶然推门而入,身子压低,私语道:“镇长,书记找您。昨天连夜处置的事,我如实汇报了,书记……挺看好您这次的做法。”
梁栋眼底掠过一抹笃定。他赌的,就是常守正晚年求稳、重结果、轻过程的心思。只要大局安稳,手段糙一点、得罪一批人,在一把手眼里,都是敢担当、有魄力。
整理两下衣领,梁栋迈步去往书记办公室。
“书记,您找我?”
“坐。”常守正抬手指了指对面座椅,笑意温和。“酒厂那边,事态彻底稳住了?”
“差不多稳了。”梁栋坐直身子,汇报条理清晰,“但凡沾咱们镇村干部亲戚关系的,全都劝服妥当了。剩下那些没牵连的,各村支书村长连夜上门谈心,也都按住了。今天肯定不会再闹。”
话说到一半,他话锋微转,添了一句铺垫。“不过书记,昨夜我们连夜梳理工人档案,挖出个藏得很深的问题。不跟您汇报不行。”
闻言,常守正目光微凝:“哦?还有隐情?你说。”
“这次聚众闹事的工人里头,排查出来二十多个人。”梁栋语速平稳,字字确凿,“清一色,都是杜小斌的同乡、远房亲戚。全是他当上酒厂厂长之后,私自开口子,安排进厂占岗的。”
“二十多个?”
一瞬之间,常守正脸上的笑意,彻底冻结。声调陡然拔高,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。
“没错,整整二十三个。”梁栋点头,补了一句,“档案清清楚楚,入职介绍人,每一个写的都是杜小斌。铁证摆在这儿,赖都赖不掉。”
砰——
搪瓷茶杯重重砸落桌面。滚烫的茶水溅出,打湿桌面上的白纸,水渍漫开。怒意,骤然翻涌。
“简直放肆!国营酒厂!那是全镇的集体资产!公家岗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