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舟连忙掏出红塔山,划火替他点燃,姿态谦和分寸得体。“王哥千万别这么说。您肯费心搭桥牵线,这份人情我记牢了。周主任是被县里检查逼得紧绷,身不由己,换谁都两难。”
烟头在夜风里明明灭灭。
王晨新深吸一口浓烟,吐出长长的烟圈,眼底闪过一丝执拗。“但这事没完。我最咽不下的就是被人糊脸装傻。你等我消息,今晚我非得把他老周的底,彻底扒干净!”
叶舟不语,眼底暗自沉淀。
他隐约察觉不对劲,但暂时摸不透内里猫腻,只能暂且静观其变。
踏夜归家,屋内灯火暖亮。
宁蕙心正拿着抹布反复擦拭八仙桌,桌面擦得干净发亮,能映出灯光倒影。叶子安坐在矮板凳上,低头摆弄手工积木,安静沉稳,不见半分孩童嬉闹。
听见推门声响,母子二人同时抬头。
宁蕙心几步迎上来,眼神急切焦灼,脱口便问:“怎么样?贷款的事办妥了?”
叶舟脱下外套挂好,倒了一杯凉白开,仰头饮下半杯,才缓缓出声。“信用社那边,暂时不放贷,卡住了。”
“凭啥卡咱们?!”宁蕙心手里的抹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瞬间急红了眼眶,声音陡然拔高,“执照新鲜出炉,分店铺面马上就能定,所有规划都铺好了!就差这笔周转钱,他凭啥无缘无故不给批?”
她越想越气,满心委屈不甘。万事俱备,偏偏卡在最关键的一步,换谁都难以接受。
叶舟坐下,将周守信那句“迎检查、锁口子”的说辞复述一遍。
“糊弄鬼呢!一个逾期贷款,怎么可能停掉所有个体贷?摆明了就是找借口!”宁蕙心急得直跺脚。
一旁沉默静坐的叶子安,此刻轻轻放下手里的积木,缓缓站起身。
少年神色平静,语气笃定,全然不像十岁孩童。“别急,不用慌。不出多久,自然会有人上门,把所有原因主动告诉我们。等着就行。”
这话一出,屋内瞬间安静。
宁蕙心愣在原地,看着自家儿子沉稳淡定的模样,满心急躁硬生生卡在胸口,哭笑不得。“你这孩子,大半夜的,谁还专门上门说这事?净说胡话。”
墙上挂钟滴答作响,秒针一格一格挪动,静谧夜里格外清晰。
时针稳稳指向夜里十点半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急促又克制的敲门声,骤然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