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牢了。”叶舟颔首应声,轻步退出门外。
走出镇政府大院,晨雾彻底散尽,日头升得老高,暖光铺遍整个院落。大院里渐渐有人走动,食堂飘出淡淡的稀饭清香。
叶舟推出自行车,指尖碰上车座,温温的暖意透过掌心传来。他跨坐上去,脚用力一蹬,车轮碾过昨夜冻硬的土路,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响。
风拂在脸上已经褪去刺骨寒意,裹着淡淡的泥土气息。他蹬得极快,车链匀速转动,沙沙作响,连日紧绷的疲惫都被风扫散大半。
二十分钟后,老旧铁皮院门近在眼前。车还未停稳,叶舟脚先点地,开口扬声:“铁柱兄弟!在家吗?”
院门“吱呀”推开,赵铁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探出头,眼皮浮肿,明显刚睡醒。棉袄扣子错扣了一格,衣襟一长一短,手里攥着半个白面馒头,嘴角沾着细碎馍渣,眼神惺忪发懵。
看见叶舟,他猛地睁大眼睛,慌忙揉了揉脸,往前凑了半步:“叶哥?你咋亲自跑来了?”
“批下来了。”叶舟停稳车子,抬手拍了拍衣角浮灰,眉眼清亮,“沈镇长亲自拍板,你今天中午能不能进场?”
赵铁柱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,闻言猛地一顿,双眼瞬间亮得惊人,睡意彻底散尽,脸上瞬间涌上精神。“真、真批了?!”
“我跑这一趟,还能骗你?”叶舟笑意真切。
“能!绝对能!”赵铁柱双手猛地搓了两把,瞬间亢奋起来,手里的馒头被攥得变形,随手往桌边一放,嗓门都高了几度,“叶哥你稍等!我立马联系工人、备料、调人手!中午之前,人、料、工具全到位!”
他回头朝着屋里急声喊:“媳妇!把我电话本和胶鞋都拿出来!赶紧的!”
屋里立刻传来女人应声,紧跟着抽屉拉动、物件翻找的动静。
叶舟看着他风风火火、满眼热切的模样,神色稍敛,语气郑重几分。“不用急这一时,中午前到就行。但丑话说在前头——质量第一,工期第二。”
他目光定定看着赵铁柱,眼神认真,带着敲打之意:“这一仗干漂亮,镇上往后零散修补的活,少不了你的。但凡敢糊弄、偷工,以后公家的活,你一次都别想沾。”
赵铁柱立刻站直身子,胸脯一挺,抬手拍着心口,态度格外诚恳:“叶哥你放一百个心!我赵铁柱干工地十几年,最懂实在,绝不糊弄公家的活!”
“好。”叶舟点头,转身准备骑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