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不忙?看你来得挺早。”
“手头有点事,早点来理理。”叶舟应着,心里微微一热。
整个单位,能跟他说上两句的,也就老车了。老车没再多问,推车进了楼。叶舟跟上。
民政办在二楼。
楼道墙皮掉了好几块,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儿。开水房那边嗡嗡响着,有人说话,有人咳嗽,热热闹闹的。
推开门,一股旧纸张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。
钱美玲已经到了。靠窗坐着,手里织着毛衣,两根钢针上下翻飞,头都没抬。
“哟,叶舟,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平时次次踩点,今天倒抢了个早。”
“美玲姐,您也早。”叶舟回了一句,把茶叶盒小心塞进抽屉最里头,生怕磕着碰着。
钱美玲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
她抬头,推了推老花镜,目光不经意扫过叶舟的抽屉——那盒茶叶的包装露了一个角,红底金字的,镇上供销社最贵的那种,一盒五十多块。
她心里微微一跳。
这小子,开窍了?
单位里风言风语传了好几天,说民政办要动一动,曹主任快退了,副主任的位子要空出来。大家嘴上不说,心里都在盘算。
她跟叶舟共事多年,知道他老实、本分、肯干,就是不会来事。年年评优轮不到他,好处轮不到他,背锅的事倒常有他的份。
她再过一年也要退了。临走前,能看着这个老实人往前挪一步,也算不枉同事一场。
“放假在家闲不住,孩子一早就跑出去疯,吵得人睡不安稳。索性早点来,把这毛衣收收尾。”她把话递出去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。
“孩子考上本科,是得好好歇歇。美玲姐有福气。”叶舟这回接上了,语气诚恳。
钱美玲嘴角弯起来,眼里带笑。低下头,继续织毛衣。钢针翻飞,毛线在她指间一圈圈收紧。
坐了一会儿,叶舟的眼睛一直往走廊那头瞟。
曹主任的办公室在最里头。
儿子说了,不能早,不能晚,等领导到了、坐定了,再敲门,分寸刚好。
八点十分,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。不紧不慢,稳稳当当,一听就是曹主任。
叶舟腾地站起来,整整衣领,把茶叶盒从抽屉里摸出来,攥得手心都出汗了。
钱美玲抬眼看了看他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只轻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