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舟静静坐着,没有打断,默默听着。这些他都记在心里,从未言说,却从未辜负儿子每一次提点。
“但明年不一样了。”
叶子安转过身,靠在窗台边,双手插进棉衣口袋,眉眼褪去了往日的温和,多了几分通透的清醒。
“姜阿姨岗位大概率要变动,我也要返校专心学业。往后你身边,不会再有人随时帮你剖析局势、规避风险、敲定取舍了。”
他说得坦然,没有煽情,没有不舍,只有直白的叮嘱,像一场提前落幕的临别授课。
“以后遇事,别再习惯性问我了。但凡还要问我,就不算你自己真正走出来的路。”
一句话轻飘飘的,落在安静的客厅里,却像一粒沉石坠入深水,无声无息,却压得人心头发重。
叶舟沉默了许久。
他静静望着窗前的儿子,冬日的逆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。不过一年光景,叶子安又长高了不少,肩膀愈发宽阔,眉眼间的稚气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通透。
不知从何时起,那个只会趴在书桌前帮他构思酒瓶设计、梳理工作思路的小孩,已经长成了能为他厘清仕途迷雾、点破人心规则的引路人。
而现在,这位一路陪他闯关的“军师”,要放手让他独自前行了。
“我懂。”叶舟终于开口,嗓音微微发哑,“你安心去集训,家里和镇上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
叶子安定定看了他两秒,确认他真正听进了心里,才轻轻点了点头。
宁蕙心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厨房,摆在茶几上,打破了屋内的沉静:“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,路上路程远,别空腹赶路。”
叶子安依言坐下,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啃着。叶舟端起粥碗,一勺一勺缓缓喝着。方才略显沉重的气氛悄然散去,屋里只剩寻常居家的安稳。窗外雀鸣阵阵,浅淡的日光透过玻璃洒落桌面,覆上一层薄薄的暖意。
早饭过后,叶舟主动拎起行李箱,送儿子到院门口。商陆的车早已等候在外,引擎低缓运转,车窗落着一道缝隙。看见两人出来,他掐灭指尖的烟头,下车快步拉开后备箱。
“东西我来放。”商陆利落接过行李箱安置妥当,温和开口,“子安,路上渴了、累了随时跟我说。”
“谢谢商陆叔。”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