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笔,后背靠住椅背,闭上眼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叶子安那天夜里说的话:有人帮你办事,和这个人真正站在你这边,完全是两码事。要让他们觉得,万一姜映月走了,你叶舟在,望川镇就还是一样。姜映月一路提点拉扯自己,贺晓斌、张治平也处处照拂。但这些人的帮扶,大多是冲着"姜映月手下踏实干活的望川镇长"。万一之后姜映月调动走人,望川镇的盘子不会变,可自己这份被上面记住的分量,还能剩下多少?
他猛地睁开眼,伸手摸过桌上的烟盒,抽一根叼在嘴边,打火机摁了两下才点着。
青烟升起来,在暖光里晕开一层淡蓝的雾。吸一口慢慢吐出去,视线又落回纸上那三个字。
吕正邦这个口子,得自己撕开。没人替他安排门路,没人提前铺路,姜映月、贺晓斌、张治平全都不知情,就连叶子安,都不知道自己私底下把这个人掂量了这么久。
他记起儿子另一句话——要做到这一点,必须实打实走进吕正邦的视野,不靠旁人搭桥,靠自己主动走进去。
夜色越来越沉。
叶舟合上笔记本,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,起身躺到床上。睁着眼盯着天花板,念头来回打转,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。
第二天上午,宁蕙心出门置办年货,叶子安关在房间写作业。叶舟一个人守着客厅,摊着那本磨白的本子,手里攥着笔,对着写了吕正邦的纸页发呆,一耗就是小半天,纸上再也添不出半个字。
墙上挂钟走到下午两点,不能再耗了。
他翻开手机通讯录,往上划了很久,找出党建仪式之后,吕正邦秘书严明学主动留下的号码。号码存了快两个月,一次没打过,此刻盯着屏幕,心跳一点点往上提速。
直接打电话太突兀,对方但凡在开会、应酬,场面只会尴尬。编辑短信斟酌妥当再发送,对方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看,体面得多。
点开短信输入框,光标一闪一闪。打出一段,删掉;重新组织语句,再删掉。来回改了七八遍,手边的烟又抽掉半根,指尖都绷得发僵。
最后敲定一段文字:严主任您好,我是望川镇叶舟。年关将近,想找机会当面,向吕市长汇报我镇全年工作情况与来年产业规划。
盯着这段话看了许